番外第17章十年一梦,灯火长安 (第2/3页)
“陛下真是糊涂了……”
她几乎要放弃,想扔下犁头逃离这个不属于她的场合。但就在这时,她看见田埂边站着几个农妇,她们的眼睛里没有鄙夷,只有期待——对这个能亲自下田的“贵人”的期待。
她深吸一口气,稳住双手,一犁一犁地耕完整整一亩地。当她终于直起腰时,掌声如雷——不是来自官员,而是来自那些围观的百姓。
“从那天起,我知道我属于这里。”毛草灵轻声说,“不是因为我是凤主,而是因为我能为这些人做点什么。”
皇帝握住她的手:“十年了,你为乞儿国做的,比任何一个土生土长的皇后都多。水利工程让北方不再年年旱灾,商路开拓让南方百姓有了生计,女子学堂让女孩子也能读书识字……灵儿,你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被迫和亲的青楼女子,你是这个国家的凤主,是百姓口中的‘圣母娘娘’。”
“可是长安……”毛草灵闭上眼睛,“那里有我的过去。”
“长安有你被迫离开的过去,但这里有你自己创造的未来。”皇帝的声音坚定,“而且,你真的相信,如果你回去,大唐皇帝会给你如今的地位和自由吗?国后夫人听着尊贵,不过是个有名无实的封号,你将在深宅大院中度过余生,再也无法施展才华。”
毛草灵知道他说得对。在大唐,女子参政是大忌,更何况她还有那样不堪的“过去”。即使皇帝念在她和亲有功给予封赏,朝中那些大臣、那些世家贵女,会如何看待一个从青楼走出来的“国后夫人”?
“再给我三天时间。”她说,“三天后,我会做出决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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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晚,毛草灵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回到了现代,回到了那场车祸发生的前一刻。她坐在父亲的豪车里,窗外是熟悉的城市夜景。司机突然急刹车,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巨大的撞击力,然后是一片黑暗。
再睁开眼时,她躺在青楼硬邦邦的木板床上,老妈子涂着厚重脂粉的脸凑在她面前:“醒了?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春风楼’的姑娘了,叫如月。”
梦里的场景快速切换:她在青楼学琴学舞的日夜,第一次登台时颤抖的双手,其他姑娘嫉妒的眼神,老妈子鞭子抽在身上的疼痛……
然后是那个改变命运的日子——老妈子神秘兮兮地把她叫到房里:“如月,有个天大的机会。乞儿国来求亲,宫里要找个人冒充公主。我看你姿色才艺都够,又识文断字,是个合适人选。去了那边,就是正儿八经的王妃,比在这里强千倍万倍。”
她答应了,不是因为相信那是什么“天大的机会”,而是因为这是唯一逃离牢笼的希望。
梦境继续:漫长的和亲之路,第一次见到乞儿国皇帝时的紧张,大婚之夜的忐忑,后宫里那些妃子们的刁难,第一次在朝堂上发言时大臣们惊讶的眼神……
最后,画面定格在一个黄昏。她站在新修的水渠边,看着清澈的渠水流进干涸的农田。一个老农带着孙子跪在她面前,磕头道:“娘娘活命之恩,草民永生不忘。”
她扶起老人,孩子仰起脏兮兮的小脸,递给她一朵野花:“娘娘,送给你。”
毛草灵从梦中惊醒,满脸泪痕。
窗外天还未亮,她起身披衣,走到书桌前,点燃油灯。摊开宣纸,磨墨提笔,却久久无法落下。
该写什么呢?一封给大唐皇帝的谢绝信?一封给“母亲”的道歉信?还是一封给自己的告别信?
最终,她写下三个字:乞儿国。
然后停笔,看着那三个字在烛光中渐渐干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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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天清晨,毛草灵召见了崔使者。
地点不在正殿,而是在凤仪宫的小花厅。她只穿了常服,未戴凤冠,只简单绾了个髻,插了支玉簪。
“崔大人请坐。”她示意春棠上茶,“今日不议国事,只叙家常。”
崔使者有些意外,但还是依言坐下:“娘娘有话请讲。”
“大人来乞儿国三日,可曾到街上走走?”毛草灵问。
“这……臣忙于公务,未曾。”
“那今日,本宫陪大人走走如何?”
不等崔使者回答,毛草灵已经起身:“春棠,备车,要最普通的那种。再准备两套便服。”
半个时辰后,一辆毫不起眼的青布马车驶出王宫侧门。车上,毛草灵和崔使者都换上了普通富户的衣着。
马车停在东市口。毛草灵戴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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