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4章 一纸文书关去留,三言两语解困局 (第2/3页)
轿夫抬起轿子,稳稳地向前走去。
吴明远坐在轿中,闭上眼,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今天这一关,算是过了。
他在官场沉浮二十年,最懂一件事:跟掌舵的人拧着划,落水的只会是自己。
今日若是硬顶,太子当场便能发作——一个“阻碍公务”的罪名压下来,他连辩解的机会都没有。
就算太子不罚,只消回京之后在皇上面前轻描淡写地说一句“粤海关,该查查了”,到那时候,就不是改规矩的事了,是换人的事了。
两害相权,取其轻。
今日服个软,认个错,把姿态放低,至少能保住位子。
位子在,往后的事,慢慢再想办法。
相比之下,方才那番低头服软,虽丢了面子,却保住了里子。
这账,怎么算都不亏。
轿子拐进一条窄巷,颠了一下。
他身子一晃,扶住轿沿,稳住心神,又慢慢闭上了眼。
*
消息传到工厂时,已经是下午了。
周明远正在车间里检查那台钻孔设备的运行情况,听见何玉柱派来的人传话,愣了好一会儿。
他放下手里的卡尺,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被阳光照得发亮的天空,忽然笑了。
林顺蹲在设备旁边,正在擦拭钻头。他听见周明远笑,抬起头,好奇地问:“周大人,您笑什么?”
周明远摇摇头,没有回答。
他只是在想——十二年。
他在粤海关待了十二年,见过无数官员来来去去。
有的人来的时候威风凛凛,走的时候灰头土脸;
有的人来的时候笑脸相迎,走的时候翻脸不认人。
可他从没见过这样的——不动声色,不怒自威,三言两语,就把一件看似棘手的事情解决了。
*
夕阳西下,胤礽站在客栈窗前,望着远处珠江上渐次亮起的渔火。
小狐狸蹲在他肩头,也望着那片星星点点的光。
【宿主,粤海关的事,就这么解决了?】
“嗯。”
【那个吴明远,会不会记恨在心?日后又寻麻烦?】
胤礽没有立刻回答。
江风从远处吹来,拂动他鬓角的碎发。
沉默片刻,他才开口,声音不疾不徐:
“吴明远是聪明人。聪明人最懂得两件事——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
我给了他台阶,他顺着下了,这事便翻篇了。”
小狐狸蹭了蹭他的脖子,又问:【可万一他阳奉阴违呢?当面答应得好好的,背后又搞小动作?】
胤礽转身走回桌边,端起那杯已凉透的茶,慢慢饮了一口。茶虽凉了,他的语气却稳稳的:
“那也无妨。广东官场这么大,能干的不只他一个,想干的也不只他一个。
今日我给了他机会,他若肯改,那是他的聪明;他若不肯改——”
他放下茶杯,目光平静如水,“那便是他自己选的路。到那时候,不是我容不下他,是规矩容不下他。
该升该降、该留该走,按规矩来,谁也挑不出理。”
他顿了顿,指尖轻轻摩挲着杯沿:“毕竟,台阶我给了,路我也指了。他若是自己不愿往上走,那就怨不得旁人了。”
小狐狸蹲在桌角,听完这番话,碧玺似的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胤礽。
沉默了片刻,它忽然抬起一只小爪子,认认真真地朝胤礽比了个竖起的姿势。
胤礽望着它那双亮晶晶的眼睛,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轻,像春风拂过水面,荡开一圈圈细碎的涟漪。
他伸出手,轻轻揉了揉小狐狸毛茸茸的脑袋。
小狐狸眯起眼睛,喉咙里发出细细的、满足的哼唧声,整个身子都往他掌心里蹭了蹭。
窗外,珠江上的渔火明明灭灭,像极了这世上的人心。
有些亮着,有些暗着,有些摇摇晃晃地,不知道该往哪儿去。
胤礽望着那片光,目光沉静,什么都没有再说。
*
夜色渐深,胤禔从隔壁过来,端着一碗药。
他进门也不说话,把碗往胤礽面前一放,自己往对面椅子上一坐,双手抱胸,看着弟弟喝药。
胤礽端起碗,一口气喝完,苦得皱了皱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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