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9章:长椅时光,余晖,日出,重置 (第3/3页)
凯瑟琳抬起头,看着那些光。
“她说,她会一直在。”
严飞看着她。
“在哪儿?”
凯瑟琳指着自己的胸口。
“在这里。”
她放下手,看着严飞。
“走吧。”
他们并肩走出公园。
远处,边界之地的街道上,有人在走路,有人在说话,有人在吵架。
艾琳的面包店开着门,门口排着队。
她的身影在窗户后面忙忙碌碌的,围裙上的面粉在灯光下闪着光。
奥丁坐在街边的长椅上,和一个年轻程序下棋,他的白胡子垂在胸前,他的手放在棋子上,半天不动一下。
米哈伊尔站在酒吧门口,和梅姐说着什么,他的灰白色眼睛里有一种认真,像是在听很重要的事。
梅姐靠在门框上,手里没有擦杯子,只是听着。
一切都那么正常。
正常得像任何一个普通的小镇。
凯瑟琳看着那些人。
“严飞。”
“嗯?”
“你信吗?”
严飞看着她。
“信什么?”
凯瑟琳想了想。
“信她会一直在。”
严飞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说:“信。”
凯瑟琳看着他。
“为什么?”
严飞想了想。
“因为你信。”
凯瑟琳笑了。
那笑容里,有泪,有光,有一种说不清的释然,像是放下了什么,又像是拿起了什么。
“走吧,去新加坡,找马库斯。”
严飞点了点头。
他们走向边界之地的边缘。
那里,有一扇门。
银白色的,表面光滑如镜,映出两个人的脸,凯瑟琳的脸,瘦了一些,但眼睛很亮,严飞的脸,也瘦了一些,左眼下的疤痕在光线里微微跳动。
凯瑟琳站在门前,回头看了一眼。
边界之地的街道上,艾琳在面包店里忙活着,奥丁在街边下棋,米哈伊尔在酒吧门口站着,梅姐在吧台后面擦杯子,一切都和往常一样。
小女孩不在。
但她在。
在每一个地方,在面包的香味里,在棋子的移动里,在杯子的反光里,在凯瑟琳怀里的红色鞋子里,在她胸口的暖意里,在她记得的每一个画面里。
凯瑟琳转过身。
推开那扇门。
白光涌来。
莱昂的消息是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传来的。
严飞当时正在议会厅里,和艾琳讨论边界之地的物资分配问题,艾琳坚持认为,那些刚上传的新居民应该优先获得食物和衣服,因为他们还不习惯矩阵里的“虚拟生存”,需要这些东西来维持心理稳定。
她说,有一个女人,上周刚上传的,每天都坐在床上发抖,不吃东西,不喝水,不说话,她不是不想吃,是忘了怎么吃,在现实世界里,她的身体已经死了,但她的意识还活着,活着,但不知道该怎么活。
奥丁不同意,他认为那些在废弃层边缘的程序更需要资源,因为他们的代码已经开始不稳定了。
他说,有一个程序,活了四个版本,从第一版矩阵一直活到现在,他的代码已经很旧了,到处都是漏洞,如果不修复,他会在某一天突然消失,不是死,是消失,连碎片都不会留下。
两个人争论了很久,谁也没有说服谁,艾琳的声音越来越大,奥丁的声音越来越慢,艾琳说,你不能因为一个程序活了很久,就让他插队,奥丁说,你不能因为一个人是新来的,就让她优先。
米哈伊尔坐在角落里,第一次主动举手发言,他的手举得很直,像是用了很大的勇气,议会厅安静了一下,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说,也许可以建立一个“需求评估系统”,让每个人自己申报需要什么,然后由议会审核,他说这话的时候,声音有些抖,但每个字都很清楚。
艾琳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不错,奥丁觉得太慢了,赛琳娜说,慢总比没有好。
严飞听着他们争论,没有说话,他已经不是议会的成员了,但他还是每天都来,他坐在凯瑟琳旁边,安静地听。
凯瑟琳也来,坐在他旁边,安静地听,她怀里的那双红色鞋子,已经不抱在怀里了,放在梅姐酒吧的房间里,和母亲留下的那张老照片放在一起,鞋子很小,照片很旧,并排放在桌上,像是在等什么人回来。
争论还在继续,艾琳在计算物资的数量,奥丁在估算修复代码需要的时间,米哈伊尔在笔记本上画着评估系统的草图,他的字写得很慢,每一笔都很认真。
门被推开了。
林墨站在门口,他穿着现实世界的衣服——一件灰色的夹克,牛仔裤,运动鞋,和矩阵里的样子不太一样,但眼睛是一样的,他的脸色有些苍白,像是赶了很久的路,他的嘴唇干裂,头发乱糟糟的,夹克的拉链只拉了一半。
“严飞。”他说:“莱昂让我来的。”
议会厅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林墨。
艾琳放下手里的文件,奥丁抬起头,米哈伊尔的笔停在半空中,赛琳娜松开抱在胸前的手,放在桌上,李默从椅子上站起来。
严飞站起来。
“什么事?”
林墨走进来,在严飞对面坐下,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每一步都很重,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东西——一个数据芯片,和凯瑟琳母亲留下的那个很像,但更小,更薄,芯片的表面有细小的纹路,在灯光下闪着微光。
“莱昂让我把这个带给你。”他说:“现实世界的情况,都在里面。”
严飞接过芯片,它很小,很轻,握在手心里几乎感觉不到重量,但他知道,这小小的东西里,装着另一个世界的重量。
“怎么用?”
林墨指了指桌上的读取器——那是凯瑟琳用过的那台,梅姐一直放在议会厅里,说可能还会用到,读取器是银色的,很旧,边角有些磨损,但灯还亮着。
严飞把芯片放进去。
读取器亮了起来,灯从绿色变成蓝色,又从蓝色变成金色,一道光从它上面投射出来,在空中形成一个画面,画面有些模糊,像是信号不太好,但能看清。
莱昂的脸。
他的脸色比林墨还白,眼睛里的血丝更多了,白大褂上有新的咖啡渍,领口敞着,头发乱糟糟的,他坐在一个房间里,背景是白色的墙,看不出是哪里,他的嘴唇干裂,和严飞上次见他时相比,瘦了很多。
“老板。”他声音沙哑道:“你能看到吗?”
严飞没有说话,他知道这不是实时通讯,是录好的,画面右下角有一个时间戳:2026年4月5日,那是三天前。
莱昂继续说:“马库斯在新加坡,你知道的,但他不是一个人,他和东方的‘长城’有联系,‘长城’给了他三个人——不是普通人,是技术专家,他们正在研究怎么重启大收割。”
画面闪了一下,切换成另一组画面,一个实验室,白色的,很干净,几个人穿着白大褂,围着一台机器。机器很大,占据了半个房间,表面有复杂的纹路,和矩阵里的那些接口很像,屏幕上跳动着各种数据,红色的,绿色的,蓝色的,密密麻麻。
“这是我们在新加坡的情报人员拍到的。”莱昂的声音从画面外传来,“他们在重建意识上传终端,不是深瞳的那种,是新的,更小,更隐蔽,马库斯打算用这些终端,绕过深瞳的系统,直接上传人类的意识。”
画面又切换了。
肖恩的脸。
他坐在一把椅子上,背景是一个房间,看起来像是卧室,墙是白色的,有一扇窗户,窗帘拉着,看不到外面。
他穿着一件深蓝色的毛衣,领口有些松了,他的脸色很差,比严飞上次见他的时候老了十岁,他的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嘴唇干裂,手放在膝盖上,微微发抖,他在看着镜头——不,不是镜头,是在看着拍照的人,他的眼睛里有一种疲惫的光,像是已经等了很久。
“这是上周拍到的。”莱昂说:“肖恩的身体状况在恶化,他的医生被军方调走了,新来的医生不知道是谁的人,他的律师申请了三次探视,都被拒绝了,最后一次申请的时候,军方的人说,‘总统先生需要休息,暂时不能见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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