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六十七章 大师经典!一千个人心中的一千部《山海图》 (第2/3页)
击疯牛的电棍。
一个颇具神经质质感的剧情,体现的是冷战时期僵化意识形态、父权制权威和人类中心主义。
但随即更加的讽刺的是,理察在一阵惊叫和怒吼中,缓缓地从关押两栖鱼人的实验室了冲出来,紧紧攥着自己被咬断的两根手指,面目狰狞。
背景音冷峻,冷战实验室基地响起警报,塞尔达等女工被指令进去清扫,而终於抓住机会的科学家也迅速接管了研究工作。
「上校,你先休息包紮,这里交给我。」
特写镜头给到他镜片後莫名的眼神,加里奥德曼饰演的苏联间谍罗伯特指挥理察的亲信随後者治伤,随即一眼便看见了呆呆地站在一旁的华裔哑女。
刚刚热情又嘴大的塞尔达才同她八卦过一段恐怖剧情,当然,语调是幸灾乐祸的。
罗伯特同美国军方一样,也认为这样的女人是最好控制的,招呼她上前,「R
ena?
」
Rena不知道他懂不懂手语,在纸上速写:「是我,罗伯特先生。」
「我看了你的资料,在大学研究的是古生物形态学?」罗伯特语速很快,镜片後的目光审视着她,「很好。从今天起,你来做我的助理,记录数据。」
他没等回答便转身走向实验室,「跟我来。」
实验室里还残留着血腥与氯水混合的刺鼻气味,罗伯特简单交代了几句观测要点,便被一个匆忙进来的士兵叫走,似乎是理察的伤势需要他关切。
偌大的空间里只剩下Rena和正在清理地面血渍与液体的塞尔达。
黑人女工嘟囔着「老天爷」,用力刷洗着地板,当她打开水龙头冲洗角落时,两根苍白、戴着半截戒指的断指被水流冲了出来,滚到Rena脚边。
「上帝啊!」塞尔达惊恐地後退一步,差点打翻水桶。
Rena却只是微微一顿,她蹲下身,脸上没有恐惧,只有专业审视,随即快速从口袋中取出随身携带的标本袋和镊子,小心翼翼地将断指装入袋中,封好。
「这是重要的————研究对象标本。」她在随身笔记本上快速写下这句话,向惊魂未定的塞尔达示意。
她的冷静近乎异常,那是长期与冰冷化石和骨骼打交道的训练结果,在她眼中,生物的组成部分,首先是样本。
塞尔达脸色发白,摇摇头,咕哝着「这地方我一会儿也待不下去了」,匆匆收拾工具退了出去。
厚重的隔音门缓缓关闭,将外界的一切声响隔绝。
整个空间陷入一种深海般的寂静,只剩下水槽循环系统低沉的嗡鸣,Rena独自站在空旷、惨白的实验室中央,手中还拿着那个装着断指的标本袋。
她缓缓抬起头,目光第一次毫无遮挡地投向房间中央那个巨大的圆柱形水槽。
浑浊的水体中,一个庞大、模糊的深色轮廓,正静静悬浮在中央,似乎是察觉到了新的注视,那轮廓极其缓慢地转动了一下,朝着她的方向。
一缕暗蓝色的鳞光,在深绿的水中一闪而过,水箱中的生物似乎感知到了环境重新安静下来,向着观察窗的方向靠近。
终於,莱昂纳多饰演的两栖鱼人Orion第一次完整地显现在Rena和观众面前。
他的形象并非传统意义上优雅的人鱼,而是更接近古老传说中的神秘生物,高大的身躯覆盖着灰蓝色、带有金属光泽的鳞片,肌肉线条流畅而充满力量。
颈侧张合的鳃裂揭示着水陆两栖的特性,面部则巧妙融合了非人的特徵与莱昂纳多特有的眼神,透出一种古老、懵懂,甚至带着一丝忧郁的光芒。
指尖有蹼膜连接,但指甲锋利,显然极具野性,整体造型既令人敬畏,又奇异地不显丑陋,反而有种原始的、雕塑般的美感。
同小刘饰演的Rena一样,导演并没有打算把一个单纯的丑陋恶心的造型加诸其身。
鱼人就像影片中的华裔哑女、黑人清洁工、同性恋画家这些边缘人物一样,总归会有「可爱」的地方,会随着剧情推进逐步展现。
他就这样悬浮在玻璃後,与Rena静静对视。
没有嘶吼,没有攻击,只有水流轻轻拂过身躯的细微声响,奇幻电影的氛围在此刻再度弥漫开来。
Rena没有後退,她好奇地看着这个本该令人恐惧的生物,背在身後的手不自觉地松开了些,那个装着断指的标本袋轻微晃动。
Orion的目光似乎被这个小动作吸引,他的视线从她的眼睛缓缓移向她微微颤动的手,然後又回到她的脸上。
那一刻,一种跨越物种的、无声的理解在目光交汇中悄然滋生。
他不是怪物,是一个被困的生命;
她也不是冷漠的研究员,是第一个不带敌意与审视注视他的存在。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紧绷而奇妙的寂静,仿佛任何声响都会打破这刚刚建立的、脆弱的连接。
鱼人的听觉异常敏锐,突然摆动尾鳍离开,Rena茫然回头,原来是医生在塞尔达的带领下来找断指用以续接。
她举起纸袋的瞬间,後者突然变成了装着麦片的包装袋,一个巧妙的转场,来到了几日後的早晨。
邻居吉尔斯来不及陪已经逐渐相处成为朋友的Rena用餐,抱着自己的画作兴奋地出门,临行前还宣称:「很快我就有资本去追求最喜欢的派了!」
很显然,笑得不算好看的Rena和观众们,都知道他所谓的美味的派是什麽了。
镜头给到刘伊妃饰演的这个其貌不扬、却在观众心中逐渐「可爱」起来的Rena,阳光投射在她的脸上,後者正看着黑白电视中的《默夫·格里芬秀》。
这是60年代美国着名的综艺节目,正在唱歌的是英国着名歌手PetulaClarK,歌声悠扬:「我多麽思念你,你永远不知道。」
突兀又温柔地,孤独了二十多年的Rena,渴望温暖的内心被悄悄投射————
镜头丝毫没有拖泥带水地切换,来到冷战实验室中的水池边,Rena在成为罗伯特的助理後有了单独进入观察、记录数据的权限。
华裔女研究员带着早餐吉尔斯来不及吃的鸡蛋缓缓步入,此时人鱼并不在箱子里,随着铁链声响起,Rena缓缓走到水池边。
水池浑浊不堪,显然美国研究机构也没有给实验目标提供多麽舒适的环境,而是像对待怪物和敌人一样囚禁他。
Rena不知道应该如何和自己平日里只在书本上看到的化石幻化成为的奇异生物交流,只能把鸡蛋拿出纸袋,缓缓地敲击着。
「笃、笃」声,在空旷寂静的实验室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丝笨拙的试探。
浑浊的水面起初毫无波澜,只有铁链偶尔拖动的闷响从深处传来。
几秒後,水波开始以不自然的韵律扰动,一个庞大、幽暗的轮廓缓缓自黑暗的池底升起,带着一串咕噜噜的气泡,如同深海中浮起的古老幽灵。
它停在了水面之下,隔着那层泛着绿光的介质,与Rena对望。
莱昂纳多饰演的鱼人半身浮出,冰冷的水珠从他灰蓝色的鳞片上滚落,瞳孔在幽光中缩成一道狭缝,没有攻击性,只有一种深潭般的、被囚禁的警惕与审视。
它看到了她手中白色的椭圆物体,也再次本能地感到她眼中没有其他人那种攫取、厌恶或恐惧。
Rena克制住心中的恐惧和惊异,悄悄地抬手递送鸡蛋,却被鱼人当成了攻击性的姿势,莱昂纳多饰演的鱼人Orion猛地探出上半身,铁链哗啦作响!
他灰蓝色的颈部鳃裂急速张合,胸膛剧烈起伏。
在美国冷战实验室的折磨阴影下变成了受惊且充满戒备的野兽,肌肉紧绷,利爪微张,仿佛下一秒就会暴起攻击。
刘伊妃饰演的华裔哑女吓得浑身一僵,将拿着鸡蛋的手缓缓放在池边,然後向後退开一大步,做出哑语的进食的手势。
Orion的嘶鸣戛然而止,目光在Rena摊开的手、池边的鸡蛋以及她低垂的脸之间快速游移,紧绷的身体肌肉一点点放松下来。
突然动作快如闪电,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精准,被蹼膜连接的长臂猛地探出,「啪」一声抓走鸡蛋,旋即扭身潜入水中Rena怔在原地,心脏狂跳。
水面渐渐恢复平静,仿佛刚才那充满张力的几秒从未发生,但池边空荡荡的位置证明,某种超越了恐惧与物种的、最基础的交流试探,已经完成了第一次交换。
往後几天,这样的沟通还在一直增进,直到冷酷的理察上校回来了,还带着续接上的两根断指,尽管他们还无法发挥作用。
「坐,两位。」
他打着感谢的名义找来Rena和黑人女工塞尔达,实则是想从这两人心中探知自己不在的这段日子,实验室里的动静。
因为她们是唯一能够进入人鱼关押地的员工。
白人至上主义开始发挥作用,他翻阅着两女的政审资料,毫不吝啬自己对塞尔达中间名「达丽拉」嘲讽。
塞尔达低头,双手紧张地交握:「是,上校。达丽拉是我母亲的名字。」
理察身体微微後仰,露出一种皮笑肉不笑的表情:「达丽拉————嗯,好名字。圣经里那个让参孙失去力量的女人,对吧?
他刻意停顿,目光锐利地扫过塞尔达,「在这儿,你只需要做好你分内的事。擦地板,倒垃圾,管好你的嘴,明白吗?」
塞尔达头垂得更低:「明白,上校。」
和影片开始的《路得记》一样,这又是导演路宽在用西方人都熟知的《圣经》在讲故事了。
参孙是《圣经·士师记》中的一位大力士,他的力量来源於头发,却被妻子达丽拉背叛、剪去头发而被俘,最终与敌人同归於尽。
理察满意地轻叩桌面,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Rena,语气转为一种探究式的嘲讽:「那麽,我们这位沉默的专家——————Rna。这名字有意思。是来自拉丁语的「Sirena」吗?」
「美人鱼、海妖————」
他上下打量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毫不掩饰的轻蔑,「虽然就外貌而言,这名字对你可能不太适用。但这提醒了你我出现在这里的原因,那个水箱里的东西。」
他站起身,踱步到窗前,背对着她们,仿佛在回忆一段值得夸耀的历险。
「让我告诉你们那东西是怎麽来的。它可不是什麽河里的宝贝,它在伦敦大英博物馆,像个幽灵一样凭空出现。」
「它甚至有腿,像人一样行走。但一见到光就像疯了似的冲出博物馆,一头扎进泰晤士河,拼了命地往东游————仿佛那边有什麽东西在召唤它。」
「可惜,我们的盟友在出海口迎接了它,然後就到了我手里。」
他走回桌边,双手撑在桌面上,身体前倾,目光如炬地轮流盯着塞尔达和Rena,压低的声音里充满了不容置疑的权威与警告:「从伦敦到巴尔的摩,这一路上,我和它进行了充分的「沟通」。」
理察瞥了一眼自己包紮着的手,「我希望你们,尤其是你,Rna,牢牢记住我接下来要说的话:它不是我们的同类。,不是宠物,不是童话,更不是需要你们这些女人用无聊同情心去对待的可怜虫。」
「它是一个资产,一个研究对象,一个潜在的武器来源。你的工作是记录数据,分析它,找出它的弱点,弄明白它到底是什麽,以及————我们如何利用它。」
「收起你们那些廉价、无用的同情心。在这里,忠诚和效率才是你们唯一需要的品质。清楚了吗?」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因他这番话而凝固。
塞尔达紧绷着身体,Rena则垂着眼睑,长长的睫毛掩盖了她所有的情绪,只有放在膝上、微微蜷起的手指,透露着一丝内心的波动。
似乎只是一段凸显贝尔饰演的理察上校角色形象的短剧情,但此刻台下带着《搜索》来到坎城的陈开歌却看得大为惊异!
别人看不出来,或者只带着看所谓的文物归家和普世之爱的预期来欣赏这部佳作,但他心里却陡然升起一丝怪异的心思。
他是不是想要讲————
对!肯定是!
大英博物馆是收藏中国流失文物最多的地方之一,人鱼就是被西方掠夺、囚禁的东方文明之魂和文化本源的象徵。
它不属於阴冷的博物馆,它的「闹海」也是一种本能的反抗。
「拼了命地往东游」这个动作则超越了单纯的逃跑,成为一种强烈的文化归乡本能和文明认祖归宗的隐喻。
它渴望回到其文化诞生的东方,那个刚刚重建了十多年的古国。
这精准地刺痛了近代以来中国知识分子对国宝流失、文化命脉被割裂的集体历史创伤记忆。
由此再去回想前面的电影剧情,理察上校及其代表的势力,对这种本能进行粗暴的拦截和「沟通」(电击驯服),试图将其工具化、武器化,完全就是文化霸权对另一种文明本质的扭曲与利用。
按照常规的电影叙事节奏,下面的剧情矛盾点定然发生在Rena等人对人鱼的营救上。
如果人鱼是东方文明的隐喻,那麽电影中Rena(华裔哑女)、吉尔斯(同性恋画家)、塞尔达(黑人女工)等边缘角色,则共同构成了在西方中心主义与强权政治下被压抑的「他者」联盟。
他们的联合营救,将由此升华为一场文明对话和对抗文化霸权的行动。
陈开歌眼中已经没有继续的电影剧情了,他的思维疯狂发散,又想到了电影中提到的两段《圣经》故事。
电影开篇的《路得记》暗示了异族通婚与融合的可能,而理察用「达丽拉」警告塞尔达,用「Sirena」嘲讽Rena,恰恰暴露了其内心的恐惧。
他害怕所有「他者」联合起来,瓦解其建立的秩序。
而影片设置的背景1962—1963年,使得这层隐喻更具张力。
美苏争霸完全可以是表象,人鱼的到来与反抗暗示了在两大阵营之外,还有一个古老而充满生命力的文明力量渴望挣脱束缚、重返世界舞台!
「开歌?开歌?」身边的陈虹忙不迭地拉着丈夫坐下。
他怎麽似乎见了鬼似的要站起身?
陈开歌这才「惊魂未定」地拍了拍陈虹的手,「没事,我没事。」
他咽了口口水,继续往下看,看这部他在此前几十分钟感觉除了画面、构图以及营销出偌大声名外,并不如何叫国人有代入感的电影。
但现在呢?
陈开歌想起了被解读到疯狂的《让子弹飞》,而这部隐喻元素更多的《山海图》,恐怕要享受更加夸张的待遇了。
因为它是在被全世界解读,并且确实中西方都能解读出无数隐喻的作品!
镜头跟随理察回到家中,这个看似完美的美国中产家庭却透着一股寒意。
他试图与妻子亲密,动作却机械而充满控制欲,甚至在行房时下意识地用手捂住妻子的嘴,这暴露了冷酷上校对工作中那个沉默的哑女研究员的扭曲执念。
当理察独自面对镜子时,那份在人前强撑的、基於种族和性别优越感的自信彻底瓦解,镜中只剩一个被断指之痛和任务失败恐惧折磨的、外强中乾的灵魂。
短短几个镜头,将其在公共领域的压迫性与私人空间的脆弱性并置。
陈开歌带着刚刚的视角再来看这个他所认为的代表了美西方的「理察」,心里越发惊悚。
他真是太敢拍了。
镜头切转,故事的走向越发朝着陈大导预测的方向行进,早年间曾经和他有过小纠纷,现在却只能让自己仰望的青年导演,还在加强自己的隐喻:
首先是罗伯特的一段剧情,揭露了他的苏联间谍身份,「他者」的阵营继续扩大了。
随即是在例行数据记录中,Rena敏锐地察觉到一丝不寻常。
她发现每当实验室的金属门发出轻微的摩擦声,或是远处传来士兵巡逻的皮靴声,水箱中那个庞大的身影总会产生几乎无法察觉的悸动:
颈侧的鳃裂会微微加速张合,水流也会泛起一丝紊乱的涟漪。
鱼人拥有远超人类的听觉灵敏度,这既是在黑暗水底生存的演化优势,也成了他在这个充满工业噪音的囚笼里痛苦的根源。
这一发现让Rena超越了单纯投喂食物的阶段,她开始尝试与Orion进行更复杂的交流。
华裔女研究员带来了一个小型的留声机和几张旧的唱片,希望用缓和温柔的音乐来安抚他。
最初播放的巴赫的管风琴曲,只让Orion在水中缓缓转了个身,背对声源,似乎对这种结构严谨的西方古典乐漠不关心;
当一首充满节奏感的爵士乐响起时,他显得有些焦躁,甚至用尾巴不耐地拍打了一下水面,溅起零星水花。
直到一张没有标签、封面印着模糊汉字的老唱片出现在镜头中。
出於一种她自己也无法解释的好奇,Rena将唱片放在了留声机上。
唱针落下,一阵空灵、悠远,带着轻微杂音的古琴声流淌出来,旋律古朴而深邃,正是中国古曲《流水》。
就在第一个音符穿透水面的瞬间,Orion的动作凝固了。
他原本悬浮在水中央的身躯猛地一震,随即虔诚地转向了声音的来源,那双原本充满警惕与非人感的眼睛里,骤然爆发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光彩混合着巨大的震惊、深沉的哀伤,以及一种————仿佛漂泊已久的游子终於听到了故乡呼唤的悸动。
「它来自《山海经》,这是我们最古老的文化,而它已经式微太久————」
陈开歌眼眶微酸,看着也许全场只有他发现的隐喻剧情,在心底哀叹万千。
人鱼没有像之前那样躁动或躲避,而是静静地悬浮着,连鳃裂的张合都变得极其轻柔,仿佛生怕错过任何一个音符。
他仰着头像是在倾听,又像是在透过这水波荡漾的乐声,凝视着某个遥远得超乎想像的时间和空间。
当乐曲进入跌宕起伏的段落,模拟着江河奔涌的气势时,Orion发出了一种极其低沉、类似鲸歌般的鸣响。
那声音不再带有任何威胁性,反而像是一种深沉的应和,一种跨越了物种与时空的共鸣。
Rena也彻底怔住了。
她这个在福利院长大、靠着勤工俭学才在加州理工立足的华裔弃婴,对於大洋彼岸那个被称为「故土」的国度,认知几乎完全来自书籍和旁人的只言片语。
她听不懂这音乐里的典故,说不出口那些方块字背後的含义,甚至不清楚这首曲子究竟来自何方。
但在此刻,在这间充满氯水味道的冰冷实验室里,面对着一个来自不可知领域的古老生物,这首陌生的乐曲却像一把钥匙,意外地打开了一扇连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情感闸门。
一种奇妙的联系在这一刻建立。
此後,Rena开始有意识地搜寻更多东方的音乐,她翻找图书馆的资料,笨拙地学习辨认那些复杂的汉字,试图理解是什麽触动了Orion。
她找来了日苯尺八幽玄的曲调、印度西塔琴绵延的旋律,甚至是一些她完全无法分辨具体地域的、充满原始祭祀感的鼓点。
但无一例外地,似乎只有来自那个文明古国的音乐最能安抚鱼人躁动的精神。
这个因孤独和被遗弃而习惯了沉默的哑女,和被困在水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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