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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6章 血色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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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26章 血色的希望 (第2/3页)

也许是他的演讲取悦了冥冥之中伟大的存在,那只看不见而又无处不在的手,暗中保护了他。

    大批热血沸腾的市民们从夏宫门口散开,他们举着火把涌向了城中各个征兵点。

    他们高呼着乔治的名字,就像高呼着法耶特和安托万的名字时一样,誓言要将罗德人一个不剩地逐出黄金平原。

    危机似乎解除。

    夏宫内的众人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站在露台上瑟瑟发抖的塞隆·加德伯爵。

    就在刚才他才发现,不只是科林亲王不见了,就连坎贝尔公国的代表团也悄悄撤离了这座城市。

    他们好像听到了风声。

    唯独没人告诉他。

    眼看着包围夏宫的暴徒们散去,塞隆不敢再怀有一丝侥幸,立刻从后门溜出了这座宫殿,去了奔流河畔的码头。

    事实证明,这个墙头草能从暮色行省的浩劫中活下来是有原因的,罗兰城的贵族们就没有他这么聪明,火都已经烧到屁股了,还在自家的露台上看夏宫里的热闹。

    其实乔治的本意是好的。

    他用最直接的方式,将罗兰城市民心中无处安放的恐惧,转化成了保家卫国的勇气。

    在他的号召下,人们也真的从夏宫门口散开了,准备奔赴前线去捍卫他们来之不易的自由。

    然而,悲剧也正在于此。

    比把事情搞砸更糟糕的是,把正确的事情做过头了。

    罗兰城的后勤系统根本不足以承载如此庞大的人潮,征兵点很快就人满为患,负责登记的军官被狂热的队伍挤得连桌子都保不住。

    说到底,国民议会的征兵点是从德瓦卢王朝那儿继承的,那些官僚也都是如此。

    谁也没想到会有这么多人参军,以至于登记征兵的纸都被用光了。

    用光的不只是纸,还有库房里的罗克赛步枪。

    十数万名热血上涌的市民站在寒风中,别说去前线的马车,就连一张登记征兵的回执都拿不到。

    燃烧在胸中的怒火找不到可以发泄的出口。

    这群真正勇敢的人们,在一群假装勇敢的胆小鬼们的怂恿下,很快将怒火转向了眼下唯一可以发泄的目标——

    “既然够不到城外的敌人,那就先把城里的敌人解决掉!”

    不知是谁在拥挤的人群中喊了这么一嗓子。

    这句话就像一根燃着的火柴,扔进了塞满火药的木桶。

    罗兰城的市民们双目赤红,很快盯上了城内那些“不用去前线也能找着”的敌人。

    他们是那些仍然留在罗兰城中的旧贵族,拒绝向宪章宣誓的教士,以及疑似和旧王朝有关的政治犯。

    在战争气息的渲染之下,这些人通通被贴上了叛徒的标签,成了随时会与城外敌军里应外合的隐患。

    夜幕降临,罗兰城却并未陷入沉睡,反而迎来了血腥的狂欢。

    武装的平民们举着尚未熄灭的火把,拿着草叉和短刀,如潮水一般涌向了罗兰城的各大监狱。

    那浩浩荡荡的一幕,犹如当年攻陷皇家监狱的重现。

    唯一的区别是,那场起义他们有一个能叫出名字的敌人,而今晚却没有一个人知道他们的敌人具体是谁,只知道他叫叛徒。

    没有人会把叛徒这个单词写在脸上,更不会有人将它当做自己的名字。

    于是他们只能自己去找了。

    监狱的大门被轻易撞开。

    值守监狱的警卫们都傻了眼,完全没想到愤怒的人群会进攻这里,纷纷丢掉了武器作鸟兽散。

    也得亏他们跑得快,否则肯定成了第一波死在众人怒火之下的炮灰。然而他们是跑得痛快了,却可怜了那些被关在牢里的人。

    当初皇家监狱没几个真的政治犯,圣安尼修道院的附属监狱显然也没几个旧王朝的叛徒,关在这儿更多的都是些偷鸡摸狗的小贼。

    然而,隔壁的圣阿贝监狱已经处死一百人了。若是他们一个人也没杀,岂不是会被同胞们嘲笑?

    愤怒的市民们一番商量,最终在监狱的庭院里用几张木桌架起了审判席,一个所谓的公民法庭就这样草率地成立了。

    坐在桌后的“法官”甚至没有听完犯人的狡辩,“有罪”的判决便此起彼伏地响起。

    没有辩护,也没有上诉的机会。

    数以百计手无寸铁的囚犯,就在那茫然无措中,像牲口一样被暴徒们拖到了院子里。

    他们之中有小偷、伪造货币者、欠债的穷人、妓女、流浪汉,甚至是精神疾病者。

    甚至有数十名十几岁的流浪儿童,被当成“未来的罪犯”或“保皇派的火种”而遭到清算。

    别说这些人里没有一个贵族。

    就连唯一的那个教士,也是从附近的街上抓来的。

    在周围火把的映照下,长矛无情地刺穿胸膛,斧头狠狠劈碎颅骨,镰刀如同收割麦子般不断挥舞。

    惨叫声淹没在震耳欲聋的口号中,将罗兰城大大小小的监狱染成了一片触目惊心的血红。

    众人都不知道在与谁战斗,只从那越来越浓稠的迷雾中,听见了一声声热血沸腾的万岁……

    ……

    罗兰城的夜空已经被刺眼的火光照亮。

    暴乱的火焰不仅吞噬了各大监狱,也顺着下城区泥泞的街道,一路烧向了那条最富丽堂皇的街上。

    站在雾色渐浓的街头,科尔斯的脸上正带着癫狂的笑容,仰头望着那几乎要将夜幕点燃的红光。

    “我主,您的预言再一次应验了!”

    他的声音颤抖着,表情因为兴奋而扭曲。

    而站在他身后的众人亦是如此,一双双看向他背影的目光,宛若注视着神明。

    圣西斯在上——

    真让这家伙预言到了!

    罗兰城果然陷入了一片火海!

    如果说几天前,狂怒派的小伙子们对科尔斯的预言还抱有一丝疑虑,那么现在已经无人怀疑。

    他们甚至不禁在心中想,该不会这家伙其实就是那个神子?!

    否则如何解释他能听见圣西斯的预言?

    在那一双双盼望目光的注视之下,科尔斯再一次闭上了双眼,于心中虔诚地“祷告”。

    “我主,我恳请您再次给予您最虔诚的信徒以指引!我将永远追随您的预言,向您指引的方向一直前进下去!”

    如以前一样。

    片刻的等待之后,圣西斯的低语再次徘徊在了他的脑海里——

    只不过这次不知为何,这一次它的声音却有些意兴阑珊,明明好戏才刚刚开场。

    “很好,如我告诉你的那样,罗兰城……起火了。想要让这个四分五裂的莱恩重新团结起来,唯一的办法就是用一场彻底的决裂来斩断所有人的退路……那个奥菲娅·卡斯特利翁,她就在皇家剧院,去杀了她。”

    无所谓了——

    诺维尔其实已经没什么兴趣演下去了,甚至于演这一句都只是出于它的职业操守。

    它毕竟和傲慢那家伙不同,和总是半途而废的永饥之爪也不同,它很少将手中的棋子扔下,哪怕这场棋局已经失控。

    它为亲爱的“父亲大人”准备了两套剧本。

    其一是关于英雄救美的剧本,科林亲王将为了保护奥菲娅小姐,手中沾满了罗兰城市民的血。

    这笔血债将伴随他一生,并成为科林家族永远的诅咒,一直纠缠到遥远的未来。

    而另一个剧本则是最伟大的献祭——他的手中既沾满了平民之血,又染上了奥菲娅小姐的血。

    如果他察觉到了奥菲娅是疯语者,又拒绝了自己一起共舞的邀请,那就用这套“B方案”来成全他的绝望。

    然而现在,它精心筹备的好戏才刚刚开场,最关键的一枚棋子却从舞台上退了场。

    不止如此——

    那家伙还将它留在奥菲娅身上的眼睛给封印了起来。

    虽然它喜欢意料之外的变化,但如果无法亲眼见证变化的全部过程,于它而言也将毫无意义了。

    科尔斯并没有意识到“我主”的意兴阑珊,反而为新的预言感到了发自内心的欢快。

    他转身面向了身后的信徒,举起了手中的短刀,犹如狂热的布道者,宣读了他刚听见的神谕——

    “圣西斯告诉我,叛徒就在皇家剧院!当我们的小伙子在前线为耻辱的战争送死,我们的贵族却在皇家剧院与帝国的走狗把酒言欢!它告诉我,唯有将他们全都杀光,才能拯救摇摇欲坠的共和国!为了莱恩!为了宪章!跟着我!”

    带着数以千计的狂怒者,科尔斯像一名将军,将手中的指挥刀指向了皇家剧院。

    就像罗兰城的监狱没有想到自己会被盯上一样,皇家剧院显然也没想到自己竟也成了目标。

    事情发生的实在是太过突然。

    从乔治的演讲到市民们的揭竿而起,整个过程只有短短几个小时,甚至于天才刚刚黑下来不久。

    不同于重兵把守的夏宫,皇家剧院虽然名字叫皇家,但可没有皇家卫队站岗。甚至别说是站岗的士兵,这里连保安都没多少,把工作人员都算上也凑不出来两百个。

    面对那汹涌而来的暴徒,皇家剧院里的人都傻了眼,甚至于正在看戏的众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啥。

    “杀进去!”

    “揪出帝国的走狗!”

    在疯语者的带领下,狂怒的小伙子们轻而易举地冲垮了剧院单薄的防线,十来个保安瞬间被乱刀砍成了肉泥。

    在那血腥的刺激之下,抓捕帝国走狗的行动很快失控,演变成了惨绝人寰的屠杀。

    尖叫与哀嚎响彻了穹顶。

    无论是穿着燕尾服的绅士,还是提着裙摆的贵妇,亦或者站在台上演出的演员,乃至于缩在墙角求饶的保洁工人……无论他们今天是否见过帝国贵族,全都被暴徒乱刀砍死。

    羊绒地毯上洒满了鲜血。

    从包厢中溜出的马芮·朗巴内小姐吓得脸色苍白,撕掉了裙摆,试图混在人群中逃跑。

    老实说——

    她的确是奔着结交帝国贵族的想法来的,然而当她到了之后才得知,科林殿下和奥菲娅小姐已经离开了。

    怀着来都来了的想法,她便坐进了剧院长期为她保留的包厢里看剧,却没想才看到一半,竟冲进来一群浑身是血的疯子。

    这帮家伙见人就砍。

    一开始他们还从妆容和衣服上分辨对方的身份,到后面根本就顾不上这些了,直接挥刀杀了个痛快。

    好巧不巧,试图蒙混过关的马芮小姐正撞上了这群已经杀红眼了的疯子,被那迎面一刀直接割断了脖子。

    她甚至来不及求饶,便捂着脖子倒在了地上,让那绝望的表情定格在了美丽的脸上。

    “不——!”看着倒在血泊中的马芮小姐,纽卡斯发出了绝望的咆哮,不顾一切地冲了上来。

    一小时前,马芮小姐的管家捎口信给他,约他在这里看剧。

    他因为议会的事情来晚了一些,在半路上才听说了皇家剧院冲进了一群暴徒,拎着刀见人就杀。

    可惜,纽卡斯还是来晚了一步,连心爱之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着。

    由于他是跟着暴徒们一起冲进来的,狂怒派的小伙子们起初都以为他是自己人。

    直到他们看见他冲到了一名漂亮姑娘的尸体旁边,他们这才回过了神来——这家伙也是个穿着体面的伙计。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无需多言。

    别说立宪议会的顾问。

    就算是法耶特元帅本人站在这里,也得挨上几棍子……如果那些家伙能够得着他的话。

    一记闷棍打断了纽卡斯的悲伤,让他的世界陷入了一片黑暗,重重地倒在了地上。

    那一棍打中了他的后脑勺,也得亏是打中了他的后脑勺,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他死了。

    血腥的屠杀很快进入了尾声。

    死活没有找到奥菲娅小姐,科尔斯心中充满了失落,并为没能完成“圣西斯”的神谕而陷入了恐慌。

    不过,这位年轻的“审判长”却并没有气馁。

    因为比起那些在监狱里乱杀人的伙计,他们到底还是砍死了几个贵族的,不至于手上全是平民的血。

    科尔斯将剧院老板揪了出来,逼着那个瑟瑟发抖的男人指认那些尸体,挑选出其中的贵族。

    不费吹灰之力,他们很快将马芮·朗巴内小姐以及其他几名贵族,从那尸体堆里挑了出来。

    狂怒派的伙计们如获至宝。

    在了结了剧院老板之后,他们将那几个贵族的头颅割下,挑在了从警卫手中抢来的长矛上。

    “这是朗巴内家族的吸血鬼!”

    “走!去朗巴内的庄园!”

    示威的队伍举着血淋淋的战利品,浩浩荡荡的朝着下一个目标进发,准备将彻底的清算进行到底。

    剧院门口只剩一片狼藉。

    就在众人唱着凯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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