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九十三章他们,还是人吗? (第2/3页)
十六万吴王军,是朱重八最后的本钱。自鄱阳湖开战以来,三十万大军折损十万,前日一败又折了四万精锐。
如今这十六万人里,带伤者过半,箭矢粮草仅够半月之用。
败局已定。
所有人都知道,包括朱重八自己。
两支舰队在落星墩群岛两侧三里外停下。
落星墩是鄱阳湖心一处奇观——三十六座灰黑色岛礁星罗棋布,最大的一座主岛不过百丈方圆,高三十丈,如一根巨大的石笋刺破湖面。
传说古时有天星坠湖,碎成三十六块,故名“落星”。
岛上无木无草,只有嶙峋的礁石,在惨白日色下如巨兽的骸骨。
两军对峙,剑拔弩张。
汉军这边,青龙军的弓弩手已张弓搭箭,佛兵的大刀顿在甲板上发出沉闷的撞击声,汉字旗下的中军在死寂的空气中微微颤动。
吴王军那边,床弩绞紧的吱呀声清晰可闻,火把被点燃,火油桶的盖子被掀开。
只要一个火星,这片湖面就会变成炼狱。
就在这时,一艘小船从汉军阵列驶出。
船很小,只容三人。船头立着个文士,捧着一卷明黄帛书。小船行至两军正中,停下。几乎同时,吴王军也驶出一艘小船,船头是个老卒,捧着一个木匣。
两船相遇,交换信物,各自返回。
徐达打开木匣,里面是陈解的亲笔信,写在明黄缎子上,字迹张狂如刀:
“朱重八:二十四万对十六万,汝已败。然天下苦战久矣,士卒何辜?今日午时,落星墩主岛,你我单挑决生死。胜者得天下,败者沉湖。敢否?”
信末盖着“汉王之玺”,印泥猩红如血。
朱重八看完,沉默良久。他提笔,在另一张纸上写下回信,只有四个字:
“如你所愿。”
盖的是“吴王印”,一方普通的铜印,边角已磨损。
小船再次出使。
陈解收到回信,展开,看着那四个字,忽然仰天大笑,他与朱重八是王,王动手之前都要以国书相通,此曰何理法,既然国书互相送达了,那就战吧!
“传令全军——”他收笑,声音如铁,“没有本王的号令,一兵一卒不得妄动。今日,是本王要与朱重八王对王!”
言罢转身看向东面那面“朱”字大旗,“今日也该有个了断了。”
同一时刻,朱重八也在下令:
“没有本王的旗号,谁也不许动。今日之战,只在落星墩。若本王败了……徐达,你带弟兄们回家。这天下,不争了。”
“上位!”徐达目眦欲裂。
“这是军令。”朱重八解下王权佩剑,递给徐达,“拿着。若本王回不来,这剑……传给标儿。”
午时正。
两艘小舟,从各自舰队驶出。
汉军这边,陈解乘的是一艘特制的“龙舟”,长三丈,宽五尺,通体漆金,舟首雕五爪金龙。
但他只带了一名橹手——是个独臂的老兵,从沔水时就跟着他,左臂是在打黄州府时断的。
陈解立在舟头,未着王袍,只穿一身玄色劲装,腰悬神农杖。他背对着汉军阵列,没有回头。
吴王军这边,朱重八的舟更简陋。是艘普通的渔舟,木板已泛黑,舟底还有未洗净的鱼腥味。他也只带了一名橹手——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年,是战死在洪都的赵德胜的独子,叫赵继祖。
朱重八穿一身赤色战袍,腰间已经换上了他的轩辕剑。
他面对吴王军阵列,缓缓抱拳,深深一揖。
然后转身,不再回头。
两舟向落星墩主岛划去。
到了岸边,二人让小舟独自回去,紧跟着一跃便到了岛上!
轰!
陈解落足的那一刹那,整座岛剧烈一震!以他落足点为中心,蛛网般的裂痕向四面八方蔓延,瞬间覆盖了半个岛屿。
强悍的罡气,席卷整个岛屿。
然后他脚步不停向上走去。对,不是爬山,是“走”山,他面前本无路,是近乎垂直的峭壁。
但他每一步踏出,脚下就多出一级石阶,不是开凿出来的,是罡气硬生生在岩壁上“压”出来的!
石阶边缘光滑如镜,深达半尺,仿佛被巨锤反复捶打过。
他走过之处,身后的石阶开始崩塌,不是碎成石块,是化作齑粉,簌簌落下,如灰色的瀑布。
整座岛在颤抖,在呻吟,仿佛随时会彻底解体。
而另一方,朱重八登岛的方式截然不同。
他落在主岛西侧,没有震动,没有裂痕,他就像一片羽毛,轻轻落在礁石上。
但他落足的那一刹那,以他为中心,方圆十丈内的所有礁石无论大小、形状——同时“活”了过来。
不是真的活,是开始“生长”。
小的礁石向上拔高,大的礁石裂开缝隙,新的石笋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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