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1528 章 回来复命 (第3/3页)
干干净净。
那身官服脱下来的时候,他感觉自己也跟着脱了一层皮——
白日里那个正襟危坐、秉公执法的王知县,和此刻这个贴着墙根、鬼鬼祟祟的王铨,哪一个才是真正的他?
这个问题,他已经很久没有想过了。
他站在门外,左右看了看,目光从巷子这头扫到那头,又从那头扫回来。
月光照不到的角落里,什么都可能藏着。
确认没有人跟着,这才一侧身,闪进了门里。
他知道自己今晚要做的事见不得光,所以每一步都走得格外小心,小心到连自己的影子都觉得碍事。
他贴着墙根走了几步,脚步轻而快,像一只夜里出来觅食的猫。
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胸膛起伏的幅度比平时小了一半。
不是他生性胆小,而是在这长沙城里,“隔墙有耳”这句话从来都不是比喻,是一桩又一桩血淋淋的案子写出来的教训。
内堂里只点了一盏灯。
不是舍不得点,是不能多点——光线太亮,影子就会映在窗纸上,外面的人一眼就能看见里面在密议。
黄福在这长沙府衙里待了这么多年,深知一个道理:墙缝里长出来的耳朵,比堂上坐着的官员还多。
那些耳朵不需要俸禄,不需要官服,只需要一扇薄薄的窗纸和一颗想往上爬的心。
烛光昏黄,将黄福那张略显富态的脸照得半明半暗。
亮的那半张脸上,眉头微微皱着;暗的那半张脸上,看不清表情。
他坐在椅子上,身子微微前倾,一只手搭在桌沿上,手指无意识地敲打着桌面,发出细微的声响。
那节奏时快时慢,快的时候像心跳,慢的时候像叹息,透着他心底的焦躁。
王铨上前一步,拱了拱手。
他弯下腰的时候,眼角余光飞快地扫了一下黄福的脸,将对方的神情尽收眼底。
跟黄福打了这么久的交道,他早就学会了从那张富态的脸上读出真正的心思——
眉头松紧的幅度,嘴角下垂的角度,甚至手指敲桌面的频率,每一样都在替他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