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三十七章:吃魔 (第3/3页)
法反抗陈妄,更对付不了陆绮,但现在,他们的命运却又交织在了她的身上!
她从未觉得自己如此被需要过!
南裳回忆着这三年来的种种风光,脸上流露出幸福的笑容。
蝇营狗苟至今,她决定有尊严地死去。
她既要报复陈妄,也要报复陆绮!
南裳忽然开始咳嗽。
咳嗽时,她的手悄悄按住了胸口。
陈妄临走之时,解开了一部分她的法力封印,这似乎是对她的挑:他觉得她不敢死。
「陈妄,你失算啦。」
南裳面露笑容,法力猛地在掌心聚拢,化作刀刃,贯穿了她的心脏。
她了断生命。
几乎同时,老君在红到极致後猝然熄灭。
黑暗如寒雾四合。
陆绮感应到了什麽,猛地破开了法殿的大门。
南裳跪在地上,心口血肉模糊,她也察觉到了陆绮的到来,用尽最後的力气回头,嘴唇翁动,笑着发出了两个轻飘飘的音节:
「婊子。」
南裳死了。
她的脸上却流露出大仇得报般的笑。
所有人都听见了她的遗言。
却无人出声。
陆绮心弦颤抖,几欲断裂。
许久。
陆绮像是忘了那两个字,目光越过南裳的户体,看向了持剑而立的师稻青:「是你们逼死了她。」
师稻青凛然不惧,道:「是你逼死了她,她死前的话你没听清麽?」
陆绮默然,又问:「他人呢?难道他抛下你离开了?」
师稻青没有回答。
她也不知道苏真去了哪里,到底在做什麽,她甚至希望他真的可以抛下自己离去。
但她很清楚,他绝不会这麽做。
陆绮最後看了南裳一眼。
她自认对这个徒弟很了解,却没想到她有勇气自尽。
「是为师小你了—」
不知为何,她心中的愤怒、悲伤、惋惜在这一瞬间全然消失不见了。
她的心像是一块明镜,擦去了最後一丝污垢,反而更加通透明亮。
又何必追求完满?
失去了南裳,她无法迈出最後一步,可她为何一定要迈出最後一步?
越求完满,越容易一无所得。
她的境界或许会永远缺个角,过去她会为这一残缺而疯狂,如今她却从中体悟到了别样的美。
世上本就无完满之物,当年妄想与天地同寿的真仙皆已腐朽,这一缺口,反倒是无限可能性的展现。
因为缺憾,所以完满。
黑暗中,陆绮无声而笑。
过满则溢之语人人可说,可要真正迈出这一步,却是难上加难。
当初山之下,她被青皮金瞳的大妖凌辱虐打,体无完肤,却也因此斩去世俗名利的执念,迈入了一流高手的境界。
如今她又因南裳之死切断了对完满的执念。
死去的南裳只是一具冰冷的户体,再无法在她心中激起任何涟漪。
她现在要做的事只剩一件:杀死陈妄与师稻青,搜出余月。
谁还能拦得住她?
也是这时,一个声音从身後传来:
「陆绮,你要去找谁?你的对手是我。」
苏真不知何时站在了菩萨湖的玉桥上。
他在桥上望着围殿的众人,孤零零的白衣在夜色中寂寞飘动。
法殿已被围得水泄不通,他是什麽时候出去的?又是怎麽出去的?
既然他已离去,为何又要回来?
陆绮脸色微变,冷冷道:「你不是陈妄,你到底是——不对,你疯了?」
苏真淡淡一笑,纵身扑了过来。
直到他双足离开玉桥,人们才看到他那一袭雪白的长袍之下,拖着长长的、
怨鬼汹涌的黑烟。
半个时辰前。
苏真以闭关修行之名离去,但他并不是去修炼法术,而是去到了泥垢地。
泥垢地牢狱的墙壁外连通着菩萨湖,他破开墙壁,由此潜入菩萨湖中。
菩萨湖的禁地里,藏着玄阴大稽的残屍。
这一次,苏真没有任何犹豫,他无视弃婴滔天的怨气,径直游到了腐烂膨胀的屍身旁。
玄阴大稽扭曲的身体在河床上摊开,肌肤的纹理像千年老树的表皮,他的肢体被啃食过无数次,早已残破不堪,但它仍然活着。
凑近看,苏真能瞧见它胸膛微微的浮动,它在水下呼吸,血肉中甚至长出了鱼类的鳃状体。
「这次不用你来找我了。」
苏真凝视着它的身躯,叹气道:「玄阴大稽,我已经理解你了。」
「那个女仙要回来了,她当初为了飞升,费尽手段要将你斩杀,更让你永眠湖底,承受几千年的寂寞与苦痛————-但现在,她却要回来了。」
「你怎麽能让她如愿回来呢?你要她死,你要将你经历的一切都奉还给她你要她承受比你更沉重万倍的苦痛!」
「所以你迷惑了漆知。」
「漆知想要摆脱那副残躯,重新降世,你也一样,你要重临人间,阻止宰喜的回归,你们一拍即合,漆知开始修炼魔婴入体的法术,搞得不男不女,妄图用他的肚子把自己生下来。
可那怎麽可能呢?他即便真的做到,你也会将他夺舍。」
「漆知太蠢了,他的所作所为全让陆绮看在了眼里,你碰巧遇见了我,就分出一道神念藏在了我的诅咒中,试图借我的力量对抗陆绮。可你还是失败了。」
「漆知身死,魔婴被杀,你的老情人即将重临人间,陆绮也要踏入真仙之境,而你却只能禁在这幽暗的水底,等她们完成一切後,将你清算抹除。」
「你甘心麽?」
它的身躯剧烈收缩,仿佛有一颗心脏要从里面跳出来。
苏真抚摸着他因腐烂而柔软如羊毯的表面,道:「我体会过你的痛苦,我比任何人都要懂你,你恨宰喜,而我同样恨陆绮,我们既然有共同的敌人,何不做共同的事呢?」
「我来吃掉你吧。」
「与那些粗鲁的人不一样,我会用裁缝的神通将你缝到胃里来。」
「一切都会很快。」
「我们已经是老朋友了,不是麽?」
苏真抽出一把刀,插入自己的腹部,自上而下一拉。
腹与胃一同被刀剖开。
他对玄阴大稽敲开了身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