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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52章 分不开了 (第1/3页)
周胜把最后一滴菜籽油接入油罐时,晨光正从油坊的窗棂斜切进来,在油面上投下道金亮的线。他直起身,鼻尖萦绕着熟悉的醇香——是新菜籽混着老油坊木梁的味道,这味道从他爹那辈就没变过,如今又多了点新鲜东西,像二丫绣线的草木气,像栓柱菜窖的泥土味,还像石诺寄来的威尼斯水腥气,混在一起,倒成了石沟村独有的“牵挂味”。
“周胜哥,荷兰花农又来电话了。”会计小张举着听筒喊,线绳在晨光里晃成道银线,“说‘油罐墙’的地基打好了,就等咱们的纪念款油罐当‘奠基石’。”
周胜接过听筒时,指腹蹭到了话机上的磨痕——这是部老式转盘电话,拨号盘上的数字被磨得发亮,“6”和“8”尤其浅,那是打给荷兰和威尼斯的次数多了。“让花农别急,”他对着话筒笑,“我给油罐加了道新工序,罐底刻了‘石沟村’三个字,用芝麻籽混着漆填的,夜里能反光。”
挂了电话,他往储藏室走,那里堆着刚烧好的陶坯,每个坯子的侧面都留着道浅槽。“这是给线留的位置,”周胜摸着槽痕对小张说,“等油罐烧好,就把从传信鸟身上拆的线嵌进去,让罐和鸟能‘认亲’。”
小张忽然指着陶坯堆旁的木架,上面摆着个怪东西——是个半陶半木的油罐,陶身木盖,盖沿缠着圈红绸,绸子上绣着只蜗牛,壳上一半金一半蓝。“这是栓柱爷爷昨天送来的,”小张压低声音,“说让你照着这个样烧批‘双料罐’,木盖用石沟村的枣木,陶身掺点威尼斯的河泥。”
周胜把“双料罐”捧起来,木盖的纹路里还沾着点河泥,带着股湿润的腥气。他忽然想起石诺视频里说的,威尼斯的油罐也用了石沟村的菜籽壳,“这样罐里的油,就分不清是哪的香了”。
“烧!”周胜把罐往案上一放,“让窑工把枣木切成芝麻粒大小,混在陶土里,再往窑里撒把威尼斯的睡莲籽,烧出来的罐,得带着两种水土的气。”
油坊的窑工们忙活起来时,周胜往窑膛里添了把特殊的柴——是从线树底下刨的枯枝,上面还缠着点红绸线头。“这柴烧出来的火,带着线的魂,”他对掌窑师傅说,“当年我爹烧第一窑油罐时,就用了村口老槐树的枝,说‘树有根,罐有魂’。”
掌窑师傅往火里扔了块芝麻饼,油星子“噼啪”炸开,香气混着烟火气漫出来,竟真的有点像荷兰花田的味道。“周胜哥你闻,”师傅指着窑口,“这味能顺着烟飘到荷兰去,让花农知道窑开了。”
中午时分,二丫抱着绣绷闯进油坊,绷上是片刚绣好的布,上面有座窑,窑口飘着烟,烟里缠着根线,线头系着个油罐。“我把你的新油罐绣进去了,”二丫指着油罐上的蜗牛,“栓柱说这叫‘慢邮’,让牵挂慢慢走,走得稳。”
周胜往布上喷了点菜籽油,油烟在布面凝成层薄膜,让线的纹路更清楚了。“等油罐烧好,就把这布贴在窑墙上,”他摸着布上的窑火,“让火和线能对着话。”
忽然,院外传来喧哗声,是栓柱举着手机跑进来,屏幕里石诺正举着个威尼斯油罐笑,罐口的红绸缠着根线,线头绑着片芝麻叶。“石诺说,他们的油罐也刻了‘威尼斯’三个字,”栓柱把手机凑到周胜眼前,“还说要让两个油罐的线在荷兰接上,打个‘永不松的结’。”
周胜看着屏幕里的油罐,忽然发现它的侧面也有道浅槽,和自己烧的陶坯一模一样。“这叫‘心有灵犀’,”他拍着栓柱的肩,“等咱们的油罐到了荷兰,让花农把两根线一接,就成了真正的‘兄弟罐’。”
下午,周胜带着新烧好的油罐去了线树底下。老人正蹲在树旁,往土里埋油罐的碎片——是他爹那辈摔的老罐,上面还留着个“胜”字,是当年他刻的。“让老罐也跟着线长,”老人往碎片上盖土,“知道现在的罐能跑遍全世界了。”
周胜把新油罐摆在树旁,罐口的红绸缠着根线,线头系在线树的新枝上。风一吹,油罐轻轻晃,红绸被扯得笔直,像给树和罐系了根安全带。“这罐叫‘启程’,”他对老人说,“等它到了荷兰,就把线接到‘油罐墙’上,让石沟村的根能顺着线往远处长。”
老人忽然指着油罐的底:“你看这反光!”果然,罐底“石沟村”三个字在夕阳下亮起来,芝麻籽的漆反射着光,像三颗会眨眼的星。“这是给远行人照路呢,”老人摸出旱烟袋,“当年我跑船时,要是有这亮,就不会在雾里绕圈了。”
傍晚,油坊的电话又响了,是花农的孙子打来的,说“油罐墙”的第一排已经嵌好了,其中一个空位特意留得大些,“等着周胜叔的‘启程罐’当排头兵”。“我们在空位周围刻了圈芝麻粒,”少年在电话里说,“每个粒上都写着‘等’,让罐知道有人盼着。”
周胜挂了电话,往“启程罐”里灌了点新榨的油。油面晃出树的影子,还有他和老人的影子,像把所有牵挂都装进了罐里。“明天就让这罐上路,”他对小张说,“再给花农捎把线树的土,让他拌在‘油罐墙’的水泥里,也算线树的根扎到荷兰去了。”
夜里,周胜躺在油坊的行军床上,听着窑里的余温“噼啪”响,像老油罐在说悄悄话。他忽然想起白天石诺视频里的话,威尼斯的运河上飘着个新油罐,罐口的红绸缠着睡莲的根,“这样油和水就能一起晃,不分你我”。
窗外的线树在月光里晃,新枝上的红绸缠着“启程罐”的线,像无数根打了结的思念。周胜知道,等明天太阳升起,“启程罐”就会顺着传信鸟的航线往荷兰去,往威尼斯去,而油坊的窑还会继续烧,烧出更多的罐,带着石沟村的油香,顺着线往更远的地方去,长出更多的和平花,结出更多的牵挂籽。
天快亮时,周胜被阵“窸窣”声弄醒。他走出油坊,见“启程罐”旁多了只金蓝壳的蜗牛,正背着片芝麻籽往罐口爬,壳上的纹路在月光下亮,像条会动的路。他忽然想起栓柱爷爷说的,石沟村的蜗牛和威尼斯的蜗牛,是同路的兄弟,“一个往罐里爬,一个往花上爬,最后总能在同一个地方碰头”。
周胜没惊动蜗牛,只是往罐口撒了点芝麻粉。粉粒落在蜗牛壳上,像给它戴了顶金帽。他知道,这只蜗牛会跟着“启程罐”上路,把石沟村的土味、油香、线的温度,一点点带到荷兰,带到威尼斯,带到所有和平花开放的地方,而油坊的灯,会一直亮着,等着它们带着新的故事回来,继续把日子榨成香的,把牵挂纺成线的,在这石沟村里,缠缠绕绕,没完没了。
周胜蹲在油坊门口,看着晨光把“启程罐”的影子拉得老长,像条通往远方的路。罐口的红绸被露水浸得沉甸甸的,线头缠着的芝麻叶上凝着水珠,亮得像撒了把碎星。他伸手摸了摸罐身,陶土带着窑火的余温,混着威尼斯河泥的凉润,两种水土的气在指尖慢慢融开,竟生出种说不出的踏实。
“周胜哥,车来了!”小张举着块油布跑过来,布角绣着只小小的和平花,是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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