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二百一十七章 三十六斤的火炮,不会说谎 (第2/3页)
海上就可以目视,在城墙之外,则是连绵不绝的联排大房,高不过二层,却井然有序,四通八达的道路,甚至种满了行道树,在城池和附郭坊市之外,则是一眼看不到头的田地。
春耕季节,能看到无数上衣下裤身着短褐的百姓,在田间地头忙碌着,甚至能看到孩童,在田间地头,帮着父母推着排车。
目光所及,只有两个字,安定。
倭国因为长期的战乱,道路设计都是非常非常的狭窄,而且有许许多多的丁字街,这些丁字街是为了部署防御,来应对可能的侵袭,没有行道树,更没有田土。
和大明一样,因为需要燃料,倭国腹地所有的山,都是光秃秃的一片,但长崎不同,长崎港两侧的山峰之上,绿意盎然,郁郁葱葱,最多的是竹园,其次是各种杨树。
皇帝在万历十三年後,开始在西北种树,为了减少黄土高坡的水土流失,为了恢复过度放牧导致的草场退化。
但凡是在衙门里坐过班的人,都清楚,这种政令很容易层层加码,虽然政令明确是对西北方向的大规模种树,但整个大明,包括长崎在内,都开始大量种植速生杨。
预防性种植,种了没坏处,但上面问起来,你没种,一个不忠诚的帽子扣下来,谁都接不住。长崎是一个港口,这个港口是整个倭国最大的港口,也是倭国沟通世界的唯一窗口,这种繁华在本多正信看来,是正常的,真正让他绝望的是,那绵延不绝,正在耕种的田土。
倭国大饥荒,但长崎和关东平原却未受影响,这是倭国幕府治理上的巨大失败,怪不得那些倭人宁愿当倭奴也要到长崎来,哪怕只是到长崎,也心甘情愿。
陈磷没有在长崎久留,他的船甚至没有入港,他在海面抛锚,在来往驳船上补充了一些淡水後,再次出发,向着首里府而去,他要赶着回去复命,而後在七月初,和大帆船一道出发,再次前往东太平洋武装出巡。
武装出巡是维持东太商盟存在的武力根基,陈磷并不觉得辛苦,陛下每年都要和候鸟一样,往返大明京师和松江府。
本多正信自经过长崎那天起,再也没有出现在甲板上,而是把自己关在了一个小屋子里,他没有奋笔疾书,更没有记下自己的所见所闻,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而是发呆。
「跪下乞求原谅是唯一的办法,因为大明尊重秩序,大明人比所有人都清楚,秩序的来之不易。在小田原城合战之前,一切都还来得及,但现在,已经完全没有办法停下了。」本多正信沉默了十数日後,终於开囗说话。
船队已经抵达了松江府,他看到了松江府的繁华,他无法理解的繁华,他不知道他见到的是什麽。「陈将军,大明似乎非常擅长逼对手犯错,只要犯一次错,就是万劫不复的深渊。」本多正信的汉话真的很好。
他是德川家康的老中,老中在幕府体系里,仅次於大老,大约等同於大明廷臣的地位,而汉话是其中考核标准之一。
陈磷仔细想了想说道:「并非如此,大明从来没想过逼倭国犯错,倭国并不重要。」
倭国在大明的权重并不高,也就万历十三年到万历十六年入朝抗倭的时候热闹点,平日里,大抵和墨西哥差不多,偶尔能传回大明一些消息,但是关注的人并不是很多,陛下也是看重熊廷弼,才会多留意两眼。大明逼倭国犯错?倭国还没这个资格。
「是我冒昧了。」本多正信忽然意识到,对倭人而言,倭国很重要,但对大明人而言,他们并不是很在乎倭国,其实想想也是,一个正在死亡的国家,确实不必在意。
或许,当初织田信长还活着的时候,大明还比较在意倭国,毕竟那时候,倭国真的有崛起的可能。「我曾设想过自杀,遗憾的是,我没有找到剖腹用的短刀,介错用的长刀,但後来,我想明白了,其实是我没有赴死的勇气,大明准备如何处置我呢?」本多正信询问自己的去向。
陈磷站在港口的栈桥上,用力地跺了两下脚,虽然在海上飘了十几年了,但他还是会晕地,跑船下地的时候,依旧觉得天旋地转。
陈磷之所以把这个倭使放在身边,是怕他跑了,鬼知道他是不是擅长游泳,能从茫茫大海游回倭国去。杀了本多正信,他就成了倭国的英烈,抵抗的象徵,何必呢?
距离会产生不信任,德川家康无论如何都不会相信本多正信了,哪怕是他机缘巧合回到倭国,德川家康也不会信任了。
陈磷听到了提问,回答道:「一会儿四夷馆有两个书吏会来接你,你会暂时居住在四夷馆,至於其他的,我就不清楚了。」
「拜别将军。」本多正信叹了口气,他没有勇气赴死,大明似乎也不愿意脏了手,就只能这麽赖活着了陈磷沐浴更衣後,在第三天的清晨,前往了晏清宫面圣,他要当面汇报战况,以及他对战局走势的看法。
「陈帅一路舟车劳顿,无需多礼,坐坐坐。」朱翊钧对陈磷非常的尊重,这是刚刚立功凯旋的水师大将军,俞大猷当年超擢陈磷,还有很多人不服气,但事实证明,陈磷的确是最佳的人选。
「臣拜见陛下,陛下圣躬安,为王前驱耳。」陈磷依旧老老实实的见礼,该有的礼数必须有,否则朝中那帮见人就咬的御史,又要咬他了。
朱翊钧正襟危坐,面色严肃的说道:「这次陈帅一路烧毁了倭国七个粮仓,九个驿站,打击了德川家康所率倭寇的粮草补给,人心动荡之际,退後了足足一百二十里。」
「熊大给朕来了战报,失去的城外防线,又夺回来了,之前放弃的松井田城、岩规城、钵形城、韭山城等城池也重回关东十武卫的控制之中!」
「陈帅有大功!」
虽然朱翊钧不太清楚,为何熊廷弼没有趁着德川家康後退,趁势追击,只是收复了放弃的城池,但他从来不干涉前线的直接作战,他又不在小田原城,也不知道局势究竟如何。
张诚立刻上前一步,两个小黄门拉开了黑犀牛角轴丈余七色绫锦圣旨,张诚再甩拂尘,大声的喊道:「奉天承运皇帝,诏曰:」
「治世以文,戡乱以武,今岛夷构祸,侵扰属藩,朕绍承大统,宵吁忧勤,念东隅之未靖,实朕之责也。尔都督同知陈磷,雄才夙成,英略天授,从俞龙麾下,已着楼船之绩;今膺阃外之寄,益彰横海之威。」
「昔俞帅荐尔於朕前,谓他日可当一面,今观尔所为,岂惟不负俞帅所举,实乃过之。朕闻海波之外,有夷狄不能解之结;甲板之上,有将军非常之谋。」
「是以三功,授尔为镇海首里侯,授金册铁券,儿孙世袭;加从一品建威将军,赐蟒衣玉带;进勋柱国,特进光禄大夫。」
「鲸波万里,既成不世之勋;龙阙九重,当懋非常之赏。为社稷臣,为万民镇海疆,海波平。」「累朝成宪,布德施惠,诏告天下,咸使闻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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