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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吃相不能太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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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七十五章 吃相不能太难看 (第2/3页)



    无数江南名角在群芳舞院扬名立万,甚至有些还嫁到了豪门里,做了妾室,过起了富太太的生活。无数出台的姑娘,死在了无人问津的角落里,她们没钱,灯红酒绿,纸醉金迷,但她们真的没钱,胭脂水粉很贵、成衣很贵、诗词歌赋很贵、争奇斗艳很贵、丫鬟也很贵,最後的结局,往往是或是病死、或是被客人打了一顿,没钱诊治,一命呜呼。

    而收屍人,收路倒,收流民,收夭折的孩子,唯独不收这些娼妓女子。

    收屍人虽然操持贱业,但收屍人也是个活生生的人,他们也知道避祸,舞院也好、青楼也罢,书寓也一样,都是同一种事儿换个名字而已,这些娼妓有病,收这些屍首,容易生病。

    王谦打击松江府的风情行业,是倾尽全力的,连被人戏称皇商的松江孙氏也要挨打,很赚钱的画舫产业,就是为了避免挨松江府衙的拳头,最终歇业。

    王谦跟皇帝说,他没办法,他只能一刀切,在万历十五年的时候,松江府有各种青楼、娼馆、书寓、舞院809家,有娼妓3570人,而没有登记造册的娼妓人数大约为三万两千人。

    作为一个开海後人口不断汇集的地方,人口流动很大的松江府,具体数字其实很难统计完全。三万五千娼妓中,患有各种花柳病的娼妓,占比约为62.1%,这是已经有了明确的表徵的数据,就是花柳病的症状,已经无论如何都藏不住了。

    至於多少已经病了,但还看不出来,松江府惠民药局也没有太好的办法。

    「那边就是老闸口吗?」朱翊钧顺着黄浦江问着首里侯陈磷。

    老闸口就是娼妓扎堆的地方,群芳舞院就建在了老闸口,朝廷知道的、有一定规模的809家娼馆中,有超过500家集中在老闸口,风情产业从古至今都表现出了集中性,比如秦淮河畔。

    「陛下,那边不能去。」陈磷拦住了皇帝,他的态度十分严肃的说道:「那地方不祥。」

    王谦说自己黔驴技穷、无能狂怒,禁止了松江府一切卖身活动,是因为再不一刀切,人口高度富集的松江府,就会三日一小瘟,十日一大疫了。

    他王谦赌不起,松江人更赌不起,索性直接一刀切了,不准就是不准,谁来了也不准。

    距王谦严打老闸口的时间已经过去了九年时间,但陈磷还是拦住了陛下。

    「大明的地方,朕不能去。」朱翊钧觉得有点怪,陈磷因为久在松江府,他需要展示自己的忠诚,皇帝就是下地府捞人,陈磷都敢跟着陛下闯一闯。

    但去老闸口不行。

    陈磷简单的解释了一番,其实就是外源性瘟病的问题。

    陈磷作为水师大将军,是个武夫,他不懂,是松江府大医官根据《天择论》、《人择论》仔细解释的。外面传进来的瘟病,对大明人的杀伤力,远大於大明本身就有的瘟病。

    有些瘟病,你扛得住才能活下来,扛不住就只能死,扛不住的人都死了,就剩下扛得住的人了,但各地的瘟病,完全不同,人对这种病有一定的抵抗能力,但对其他病没有。

    以前将其简单归纳为水土不服。

    开海後,一些海外的疫病就流传到了大明来,而老闸口作为销金窟,就成了出海海员们最喜欢去的地方,出海是个搏命的买卖,出海前总会把银子彻底花乾净才肯罢休。

    就这样,外面的瘟病,就被带回了大明。

    距离严打已经过去了九年,但陈磷还是不想让皇帝去老闸口,就是有些人扛了下来,但他本身还是携带者,皇帝若是跟这些人接触,就有危险。

    「那不去了。」朱翊钧是个很听劝的人,陈磷理由合理,他立刻打消了自己的念头,大臣们是为他好。上一次他重病大渐,给大明上下制造了多大的麻烦,他可是记忆犹新,到现在,申时行都没摆脱申贼的嫌疑,多少双眼睛还盯着申时行。

    能对皇帝出手就只能是大臣,因为其他人没那麽大的权力,也没那麽大的本事。

    刺王杀驾不在此列。

    怪就怪在了这里,朱翊钧多次带着申时行公开露面表示信任,亲自为申时行辟谣,但大家都觉得申时行,真的是个大奸臣,他居然能蒙蔽圣听!

    朱翊钧若是去了老闸口,身上有了什麽病,又是巨大的麻烦,恐怕会害苦了陈磷。

    他要保护好自己,活到万历六十年,他没有要冒险的意图,走上了黄浦江大桥,去了桥对面的烟花世界,他看到了一个真实的松江府。

    道路两旁是精心修建的行道树,松柏挺立;街道乾净而整洁,车水马龙而有条不紊;虽然每个人看起来都行色匆匆,但精神面貌整体昂扬。

    黄浦江上,驳船的汽笛声一次次传来,沉重的货物把驳船完全压在了水面之上。

    百舸争流千帆尽,波涛在後岸在前。

    「如果大明处处都是松江府这个样子,那就能说一句万历维新略有成绩了。」朱翊钧站在江边,由衷地说道。

    朱翊钧对着戚继光说道:「大光明教的教士们只看到了松江府的奢华,就把松江府的繁荣,认为是整个大明处处如此,大光明教传教士口中的大明,根本不是大明,是他们心目中的彼岸、是他们心目中的地上神国。」

    「这些教士如何渲染,朕不管,但大明自己要清醒。」

    那些大光明教教士讲的那些话,朱翊钧看了都脸红,黄金白银遍地、人们富足且安定、人人都能上学、知识就像是面包一样容易获得、没有人流离失所甚至没有娼妓、每一条街道都称得上是天街如此云云。诚然,松江府的部分,符合这些吹嘘,但整个大明都是如此,就有点言过其实了。

    至少没有娼妓这件事,松江府其实就没做不到,因为陈磷拦着皇帝去老闸口,就有一个理由,现在的老闸口仍有暗娼,虽然完全无法和过去的规模相比而已。

    「终究会有那麽一天,大明会国泰民安,海晏河清。」戚继光的语气斩钉截铁,他深爱着这片土地,和这片土地上每一个人。

    朱翊钧在外面转了足足两个时辰,才回到了晏清宫内,把今日的见闻,写成了一篇小游记。「胡峻德也不行啊,他霸道来霸道去,桐油产业被湖北人给抢了去。」朱翊钧写完了游记,说起了胡峻德最近的烦心事,除了抢不到山东宝钞、徐州机械厂饿他肚子之外,湖北人还抢走了桐油产业。让胡峻德恨得咬牙切齿。

    湖北郧阳府郧西县,抢走了松江府的桐油产业。

    万历三年时候,当地知县为了让全县都能喝上一口开海的汤,就开始苦心钻研桐树种植和桐油提炼,建了桐园,但种树这事儿,有点前人栽树後人乘凉,这位知县当年因为种桐树饱受争议,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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