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七章 君臣利害有异,臣必挟外自重 (第2/3页)
腹地,就得在岘港寻找住所,一种联排大房出现了,出租的是铺位,这些联排大房,就成了这些偷渡客们唯一可以落脚的地方。
而後这些房主收了钱,反手告诉衙门,两头吃。
西洋商盟、交趾巡抚衙门,不仅充许这种两头吃,甚至鼓励这种两头吃。
当地把这种事儿叫做猎奴,这些联排大房就是捕兽夹,「是有些过分,万巡抚也知道自己做的不对,他专门长篇大论解释了原因,朕允了,他也没什麽好办法,只能如此。」朱翊钧看向了沈鲤,表达了自己的态度。
万文卿当然知道自己会遭到道德审查,大明开海,一直看向了太平洋,对西线贸易其实不是特别关注,这就导致了西线贸易的积累了太多的问题。
比如岘港遍地都是以大明腹地为目的的偷渡客,这些偷渡客五花八门,南洋人、印度人、大食人、黑番,数不胜数。
人被放在货架上,变成任人挑选的货物,这件事,无论理由有多少,都无法通过礼部的道德性审查。
大明一面在腹地严厉打击人牙行,甚至许民自决,打死不论,一面又堂而皇之公然在朝廷设立的衙司,鼓励、充许猎奴,这不是左脑打右脑吗?
可这事儿总得有人来办,这些偷渡客总要有个解决的办法,万文卿是第一任交趾巡抚,他看来看去,唯有如此了。
如果朝廷实在是无法接受,那他万文卿只能引咎辞职了,请陛下派个更加贤能的臣子到岘港来了。
「既然陛下都这麽说了,臣就没有什麽疑虑了。」沈鲤斟酌了一番,最终没有在这件事上继续斤斤计较,很多事都是这样,虽然不对,但是没错。
这个过程中一定会存在杀良冒功的现象,不是偷渡客,甚至本地的安南人被打上偷渡客的标签,给卖到种植园去,但沈鲤设身处地,换位思考的想,他也没什麽好办法。
问题存在就必须要彻底解决,那手段就必然不是那麽温和。
「太子南巡到了南阳府,发现了南阳府有个神探推官,这位神探推官,为了自己升转,其作为已经可以用杀良冒功来形容了。」朱翊钧坐直了身子,说起了太子在南阳府办的一个推官。
太子到南阳後,就见到了这位推官,太子到了一个地方,就接到了南阳府刑房的检举揭发,而且是实名的,刑房上下直接跑到太子面前磕头,检举推官林万才杀良冒功。
这林万才为了升转、为了考成上上,长期制造各种冤假错案,刑房上下苦不堪言,请求太子为南阳府万民做主。
「没有一个案子是这位林万才破不了的,没有证据就制造证据,没有动机就制造动机,没有案犯就扣个帽子上去,冤假错案数不胜数。」朱翊钧讲到了一个细节,这位林万才的破案率,高达百分之两百!
林万才办案,通常能把一个案子变成两份绩效,一个案犯要扛起过去的一件疑难杂案。
连赵梦佑带着缇骑衙门,都做不到破案率百分之百,林万才做到了。
就是典型的杀良冒功。
南阳府唐县有一寡妇,二十一年七月初,这名寡妇去县城办事,因为事情繁琐,直到夜里才归乡,被歹人所奸淫,最终被杀害,而这寡妇有个接脚夫。
接脚夫是一种专门的称呼,寡妇在民间,很难再嫁,可这家里少了个男人,一些个重活累活,就是没法干,接脚夫专指,不影响生活的情夫,往往接脚夫也有自己的家庭,有的时候寡妇还会给接脚夫生个儿子。
毕竟没个牵挂,光靠着一点连接的情谊,终究是不可靠的,时间稍微长点,接脚夫就回归家庭了。
寡妇受害後,接脚夫立刻就成为了第一个怀疑的对象,案子到这里还算正常。
但接下来的发展,就不正常了,明明这位接脚夫有着十分充分的不在场证明,当时这接脚夫在打牌,打的天昏地暗,打牌的同村人都可以作证,林万才这名神探,只用了半个月就把案子给破了。
接脚夫就是凶手,打牌的人都是帮凶,证据确凿,铁证如山,人证书证物证,连凶器、血衣都有了。
接脚夫被判了斩立决,同村做伪证」之人,全都被流放到了南洋。
斩立决的案子,要死刑三复奏,接脚夫在去年,已经被斩首示众,之所以朝廷死刑三复奏也没有纠错,就是因为接脚夫自己认罪了。
事实上,不认也没办法,因为有的办法让他认罪。
这案子之所以被翻出来,是因为今年六月份真正的凶手被抓到了,这名凶手老实交代了其中的经过,但林万才,非说这凶手无罪,毕竟凶手有罪,他林万才也有罪,死了的接脚夫,就是他林万才的责任了。
这个时候,矛盾就产生了,你林大人升到什麽位置,没人能知道,可刑房一般都会紮根在本地,这名凶手是个惯犯,手上的人命案子就十二起,把这等凶徒放出去,刑房怕是有的头疼了,林万才升转了,拍拍屁股走了,後患无穷。
刑房不肯放人,林万才又是知府的推官,这一下子刑房和堂上官就起了冲突。
刑部左侍郎萧大亨为廷臣们讲解了案件的经过,都是官场上的老狐狸,为何会这样,大家心里也很清楚。
其实刑部、吏部早就开始怀疑这个林万才了,再天才,如此高的破案率,还是不符合常理,不符合大数据。
一个推官能动用的人力物力,终究是有限的,一些个疑难案件,侥幸破获一两个,已经是祖宗保佑了。
组织系统越庞大就越僵化,刑部、吏部开始怀疑,到启动程序进行调查,就要数月之久,而调查开始,到有个结果,又需要数月乃至数年的时间。
显然,南阳府刑房也很清楚这种僵化的存在,才会在太子南巡的时候,直接捅到了太子这里,直达天听,走流程哪有给太子磕头来得快?
除了僵化之外,刑房的书吏们,之前是不敢随意检举的,因为官场自古都是如此,很容易就变成了:堂下何人,状告本官?
跑去给太子磕头,就是南阳府刑房最优的选择。
朱翊钧继续说道:「太子七月十二日到南阳府,为了解决麻烦,林万才直接把真凶给做掉了,一劳永逸,杀人灭口,林万才只制造了这麽一个冤案吗?并非如此。」
朱常治亲自督办,把林万才经手的案子,都过了一遍,有明显问题的就超过了十三起。
太子才十六岁,观政理政经验有一点但不多,而且他是天生贵人,对世事其实不那麽了解,即便如此,他能看出明显问题的案子,就这麽多,那更多的冤案,自然不必多说。
林万才用实践证明了,老爷说你冤,不冤也冤,老爷说你有罪,你无罪也是有罪。
「移交吏部、都察院侦办此事,御史们整天鸡蛋里挑骨头,可这河南上下的御史们,风闻言事,愣是没看到林万才的种种举措吗?」
「朕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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