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四十六章 城镇乡野,游堕百有五则危 (第2/3页)
上棒打,但不打死,任由窑民在树上腐烂,累累血债,数以百计的屍骨挂在树上。
「这个也煮了。」朱翊钧看完了第二个案子,面色一变。
冯保支持新政、张宏老成稳重、李佑恭东奔西走毫无怨言,因为在皇帝面前活跃的这些宦官,颇有贤德,以至干朱翊钧忽略了宦官这个群体的一些问题,宦官残缺,而成长的过程又有些黑暗,心理容易扭曲。
冯保和李佑恭之所以要用这些暴戾的手段,是因为不暴不能震慑。
「这个,这个,这个,这些全都煮了吧。」朱翊钧看完了七本案卷,越看越生气,一拍桌子,下旨处死。
自家家奴拿点银子,不过分的,当不知道,过分的,扔凤阳种地,可手上血债累累,那就只能动用家法了。
这些宦官在地方,那都是代表着皇帝,这麽做,实在是有损皇帝圣明了。
「朕一并前往观刑。」朱翊钧看完了具体的案情,决定用行动支持李佑恭。
「陛下,要不,还是别看了吧。」李佑恭面色为之一变,低声说道:「场面可能不太好看。」
「也是,那就不看了,朕给你道中旨。」朱翊钧这个人心善,看不得这些,就不看了。
李佑恭也是为了他好,那场面看了,怕是七天都没办法好好吃饭,他今年没有南巡,是为了养好身体,不能好好吃饭,肯定养不好身体。
「陛下圣明。」李佑恭一听陛下不去看,也是松了口气,他怕陛下看了,这辈子都不想吃肉了,闻到肉味会想吐。
陛下要是真的非要看,李佑恭会选择再次折中,只是处斩。
「张大伴要去观刑吗?这个张一林,是你的人。」朱翊钧看向了张宏,询问他的看法。
「臣就不看了,臣年纪也不小了。」张宏摇头,他牙口不好,但还是喜欢吃肉的。
李佑恭办的这些事儿,他张宏就做不到,就是在陛下面前,顶撞陛下,陈述自己的理由,他张宏都少了些胆量。
朱翊钧从善如流,点头说道:「那行,李大璫办就是了。」
李佑恭领旨,带着人去了东厂,他到了东厂的牢房里,和北镇抚司缇帅赵梦佑,一起验明了所有案犯的正身。
「陛下不看,张大伴不看,让我看是吧。」赵梦佑看着这七个案子的数名案犯,面色颇为难看,陛下和张宏都不来观刑,但他是缇帅,他得观刑。
「咱家不也要观刑?一起受过吧。」李佑恭皮笑肉不笑的说道。
这七个案子,都是北镇抚司的缇骑们办的,委派地方的太监盯着缇骑的稽税院,缇骑们也盯着太监们,互相伤害,互相钳制,达到了一种微妙的平衡。
这七个案子,让李佑恭在陛下面前,丢了个大脸,这不全都是他李佑恭的错,他做老祖宗才几年,但丢了面子就是丢了面子。
「义父救我,义父救我啊!」刘有元看到了李佑恭,疯了一样向前扑了过去,伸着手,想要抓到最後的救命稻草。
「义父?别,咱家可担不起你这声义父,你把人吊在树上棒打,任由腐烂,连屍骨都不让家眷收敛的时候,你怎麽就没想起离宫前,咱家跟你说的话?」李佑恭看着刘有元,面色冰冷的说道:「咱家救不了你,这不是你叫咱家一声义父的事儿。」
李佑恭他是老祖宗,他兜不住。
「义父义父,我有银子,我有二十七万银子,都给义父!」刘有元慌不择路,大声的喊着。
「刘有元,你糊涂啊,杀了你,银子也是咱家的。」李佑恭瞥了眼刘有元,嗤笑一声说道。
刘有元面色大变,愤怒无比的喊道:「李佑恭!你别猖狂,这些年,我弄的那些银子,你也拿了!这些银子沾的血,你也沾了!装什麽大尾巴狼,你李佑恭是什麽好东西吗!」
赵梦佑的嘴角抽动了下,他就该等着义父义子吵完再进来,查案还是公事,可看到义父义子反目成仇,就看到了李佑恭的丑事,就把李佑恭给彻底得罪了。
就个人而言,赵梦佑觉得李佑恭很不好相处,冯保其实比较温和,很多事愿意商量着来,李佑恭不行,李佑恭是又独断又专横。
李佑恭在这件事里是乾净的,刘有元做的孽,不是李佑恭授意,乾净归乾净,但李佑恭有责任,御下不严,监察不力。
不是李佑恭这个义父在,刘有元没这麽大的胆子,地方上,也早就开始弹劾刘有元了。
「你讲的对,所以我要亲自行刑,纠正这个错误。」李佑恭露出了一个残忍的笑容,他又不是来跟刘有元辩经的,他是来行刑的。
刘有元面如死灰,瘫软在了地上。
李佑恭没有被皇帝怪罪,这刘有元的确是义子,但离了宫之後,就是天高任鸟飞了,人是会变的,这一点,朱翊钧自己都很有体会。
李佑恭开始行刑,他把宫里上上下下的宦官,都叫到了东厂,把所有的案犯放进了一个缸里,而後放入石灰,本来李佑恭的打算是不放水,不放水更残忍一些。
人是要排泄的,不想死就只能憋着,而宦官因为残缺,有点憋不住,这个时候尿碰到了生石灰就会开始反应,就会放热,缸里的温度急速升高,人会排汗,最後的死状是十分凄惨的,人最後在缸里,会脱水而死。
「大家都挺忙的,放水吧。」李佑恭选择了放水,直接煮死,不耽误大家的时间,同时,也给自己留了点余地,下次再有这样的事儿,可以将手段升级。
很快,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肉香味儿,李佑恭等了半个时辰,才让人把缸的盖板打开,仔细看了看,确定行刑结果,案犯已经悉数被煮死,包括他的义子刘有元。
他要求每一名宦官和宫婢,都要在这些缸面前走过,要仔细看看这些人的死状,记下这一幕。
万历二十四年七月末,朱翊钧月底看了下宫里的帐目,十分惊讶,这个月宫里的开支用度,少了很多。
「这个月居然只采买了七千斤肉?往常月份不该是七万斤吗?」朱翊钧有些奇怪的询问张宏,这支出突然少了这麽多,有些奇怪。
朱翊钧想了想说道:「宫里已经缺银子缺到了这个地步?那就暂缓收储黄金,不能让人饿着肚子干活。」
「陛下,宫里不缺银子。」张宏面色十分复杂的说道:「陛下尚节俭,不能浪费,买了就得吃完,这个月就是没人吃肉,所以买的少了。」
宫里真的不缺银子,内帑帐上躺着三百七十万银,十分充足。
「不吃肉?」朱翊钧眉头一皱,继续问道:「都信佛了,该吃素了吗?」
「倒也不是。」张宏想了想,看着李佑恭说道:「李大璫自己说吧。」
「上个月行刑之後,宫人们都不怎麽吃得下去饭,尤其是肉,就少买了些,陛下,臣这个月也没吃,有点吃不下。」李佑恭也没遮掩,他看到碗里有肉,就会想起那一缸缸的烂肉。
「这——」朱翊钧听闻是这个原因,有点哭笑不得,这都是七月初的事儿,他这个皇帝日理万机,李佑恭不说,他都没想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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