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九章 阶级是由秩序赋予的 (第2/3页)
饭寺最近总有瘟病,舍饭寺已经很注意卫生了,可瘟病总是断不了,臣和舍饭寺的人说了下,去看了看掌掌眼,臣去了,找到了病根。」
「殓房不乾净,所以有瘟病。」
「额?殓房就是病根?怎麽个不乾净法?」朱翊钧随口问道。
「陛下——」高攀龙沉默了良久才说道:「还是不要听的好。」
「你这人,你越是遮遮掩掩,朕反倒是越发好奇了起来,仔细说说你看到的。」朱翊钧坐直了身子,高攀龙要是不拒绝,他还不好奇,越是拒绝,朱翊钧越是好奇。
高攀龙支支吾吾,最终还是一五一十的讲清楚讲明白了他看到的场景。
这三月天已经暖和了起来,京师已经有了苍蝇。
舍饭寺殓房,收容的屍体,都是没有亲人,没有人管的屍体,虽然不多,但一年到头也有个十四五具堆在验房里,这苍蝇就在这屍体上产卵,但外面的温度还是有点低,这蛆就往肉里面钻。
那场面,高攀龙说的有点具体,皇帝的脸色都变了。
「确实不太乾净。」朱翊钧脸色铁青,高攀龙不让皇帝好奇,确实是为了皇帝好。
高攀龙赶忙解释道:「舍饭寺本来就靠化缘,势豪乡绅们捐一点,朝廷给一点,本就捉襟见肘,老仵作病逝了,这险房就没人照看,才耽误了事儿,就成了这样。」
这不是舍饭寺的人不上心,实在是殓房有点晦气,而且都是没有人认领的屍首,也没什麽财路,长期招不到人,老仵作病逝後,才耽误了。
屍体不能停太久,过了七天就该下葬了。
「老件作有四个儿子,本来该有一个不成器的,子承父业,继续做件作,可偏偏老件作的四个儿子,还都有了出息,这脏活没一个肯乾的,一时半会还找不到人,顺天府衙门去了人,把屍体拉走安葬了。」高攀龙把在舍饭寺看到的情况都讲了出来。
特殊情况下的特殊事件,通常情况下,都是有人处置的,不是没人管。
「万历维新还是要继续推行,多攒点家底,就少点民间疾苦。」朱翊钧面色复杂,对自己说了一句话,提醒自己,不要停下。
高攀龙也不知道陛下在想什麽,但他还是俯首说道:「陛下——万历维新之前,东西舍饭寺都停了二十年了,朝廷连养济院都卖了,现在的东西舍饭寺,都是万历三年新建的。」
他不知道陛下在感伤些什麽,没有万历维新,大明连舍饭寺都没了。
朝廷财用大亏,没钱没粮就是现状,这些至大同」的福利机构,早就无法维持运营了,不是万历维新,大明才是路有冻死骨,无人收敛,那才是人间惨剧。
现在就是老仵作死了的特殊情况,新作已经在招了,而且衙门也有仵作,把问题处理的很好。
「新建的?」朱翊钧也错愕了下,他的脸色也变得好看了一点,万历维新还是给大明带来了很多的变化,最起码这东西舍饭寺,南北养济院,算是又建了起来。
「都是新建的。」高攀龙把京师的情况仔细讲了讲,这一开口就是滔滔不绝,讲了两刻钟才停下。
朱翊钧这才知道,不光是东西舍饭寺、南北养济院,就连贡院,都是新建的,原来的贡院年久失修,早就不能用了,可只能凑合;钦天监的天文台,塌了三十多年,没人问也没人管,直到万历四年,才算是开始重建。
「不是,连朝廷的官衙都是新建的?」朱翊钧惊讶的问道。
高攀龙点头说道:「六部衙门是和官邸一起营造的,那时候王次辅还在,是第六工兵团营承建。」
宫殿都会塌,朝廷的官衙也会塌,万历维新之前,大明国事飘摇,就是一条破船中的破船,几乎所有人都感觉到了大明气数将尽的感觉,所以张居正要变法,就获得了多数的认同。
都是能看到的破败景象。
「陛下,变法是有阵痛的,最疼的就是万历十年到万历十五年这段时间,情况已经变好,人们普遍摆脱了困境,就会忘了为什麽要变法了,进而对变法产生一种疑惑。」高攀龙说了一个他看到的一个观点。
那是人心最为动荡的一段时间,那时候的陛下,去了南衙,办了选贡案这个万历第五大案,用威望压住了这些反对意见,过去了这段阵痛期,就变得越来越顺利了。
皇帝的威望,就是天下一点点改变中,逐渐建立起来的。
「朕和先生,还是做了一点事儿,算是对得起万民的期许了。」朱翊钧还是有些欣慰的说道,万历维新二十四年,兢兢业业二十四年,多多少少还是有些成就,足以告慰万民。
一点?
高攀龙有些哭笑不得,陛下总是对自己的英明、威望,缺乏更深入、更直观的了解。
收黄金这事儿,陛下不给宝钞,这些势豪们也得交,只要在大明,都得交,晚一步都要被质疑不忠了,而且是被同阶级的势豪们质疑不忠。
多少势豪在万历维新中,家产翻了几百倍,数千倍,势豪这个阶级里,也存在一大批狂热拥趸,敢说陛下一句不是,是要被群起而攻之的。
陛下是喜欢杀人,但那些作奸犯科之徒,不该杀吗?
万历五大案,没有冤魂。
「陛下,有些江南势豪们觉得自己可以一走了之,但他们走不了,离了大明,他们连船都跑不了,朝廷牢牢的攥着海权。」高攀龙说起了最近京师的风力舆论,讨论把财富转移到海外,避免被皇帝杀猪。
根本就逃不掉。
「仔细说说。」朱翊钧坐直了身子,面色严肃的说道。
高攀龙赶忙说道:「陛下,所有的海船,包括一些泰西的海船,都要各港口的正衙钟鼓楼授时处,校正船上的表,船上的表,就是命,在海上迷航等於死,表走的不准,就是死,所以舟师就要到授时处校表。」
「授时处不给授时,这船是绝对不敢开的。」
朱翊钧倒是知道表在海上的作用是导航,是确定经纬度的关键海上航行工具,一点都不亚於司南的重要工具。
他疑惑的问道:「这就奇怪了,鼻子下面张着嘴,授时处不给授时,那就找别的船校就是了,问问时间,不就好了吗?」
高攀龙摇头说道:「陛下,授时等於把整条船上所有人的身家性命,所有的货物,都压在了上面,授时处不给授时,水手们是不会动的。」
「把命托付给朝廷,因为朝廷是公衙,反正臣是万万不敢把命托付给旁人的。」
朱翊钧听明白後,惊讶的说道:「朕完全没想到一个小小的授时处,居然有如此大的作用。」
高攀龙颇为感慨的说道:「这还只是一个授时处,还有海防巡检,还有针图海图,还有快速帆船,还有市舶司等等,这些都是海权的一部分,这些势豪能往哪里逃呢?逃到哪里都是条待宰的鱼。」
「只有在大明,他们才是高高在上的势豪,因为朝廷还在,秩序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