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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侯于赵指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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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二十一章 侯于赵指数 (第2/3页)

然每年还要交六料的草料,为牵牛钱?!刘三给地主放牛,居然还要交钱?」

    「陛下,就是字面的意思,牵牛钱。」侯於赵和高启愚互相看了一眼,他们就知道,这细帐给陛下看,陛下一定会暴怒,但是不给陛下看,又解释不清楚他们的观点。

    「简直是岂有此理!岂有此理!给他们地主干活,还要给地主钱!」朱翊钧出离的愤怒了,交钱才有干活,说出去,怕是要让泰西人笑话大明了。

    因为农户要用地主家的牛。

    农户、佃户,如果不给地主家放牛,就不是六料的草料了,而是十八料,除非你不用地主家的牛耕田,朱翊钧会种地,他知道不用牛,全靠人,真的会累死人的。

    朱翊钧很确信这是真的,因为放牛郎的熊廷弼,就曾经讲过类似的事儿。

    除了牵牛钱之外,就是普遍存在的劳役,劳役也是一种人头税,而且非常沉重,地主家修宅院、修坟头、掏粪坑等等各种的活儿,都是劳役的一种。

    从细帐就可以看的非常明显,万历维新以来,百姓的负担在快速下降,其中下降最大的地方有两个。

    第一个是清丈之後,因为土地的归属明确,朝廷征田赋的对象变得明确起来;

    第二次是乡贤缙绅的天变承诺,自从有了这份承诺後,牵牛钱、劳役这类不合理的东西,变得越来越少。

    「这些乡贤缙绅都很有种!根本不把大明律放在眼里,大明律明确禁止的事儿,他们一个不少干!倒是把天变承诺看的比命还重要,朕起初在万寿圣节收到了这天变承诺,完全没当回事儿!」朱翊钧看完了细帐,气的牙疼。

    最开始朱翊钧收到天变承诺,完全当成了各地衙司,为了哄皇帝开心写的漂亮文章,但时间越长,朱翊钧越是发现,压根不是这麽回事。

    总计六十四条的天变承诺,是各地衙司管理乡贤缙绅的律法。

    大明的乡贤缙绅们、势要豪右们,是真的视大明律为无物,根本没有一点要遵守的意思。

    「一群狗娘养的玩意儿!什麽东西!」朱翊钧作为读书人,平日里很注意,他从来不出口成脏,但他现在开始骂街了。

    朱翊钧如此生气的原因,还有一个方面,这些势豪、乡绅们,真的不怕朝廷,而是怕他这个皇帝。

    「陛下,这些乡绅们其实也在赌。」侯於赵低声说道。

    「此话何意?」朱翊钧立刻问道。

    侯於赵结合自己在浙江还田目睹种种怪状,一五一十的把自己的话说了出来。

    大明的乡绅们,其实不养护院家丁,护院家丁指的是武装力量,拥有甲胄、

    强弩劲弓等军备,不养家丁护院,一方面是因为朝廷禁令在,另外一方面,是真的太贵了。

    朝廷军费一年一千五百万银,这已经是超过了岁入的五分之一,常备武装力量,真的非常昂贵,乡贤缙绅们还养不起这样的打手。

    也就是说,乡贤缙绅们将暴力这两个字,外包给了朝廷,而乡绅们能够如此肆无忌惮的压榨百姓,完全是依赖於大明朝廷的所支撑的秩序。

    一旦失去了这种秩序,或者失去了朝廷的暴力的庇护,这些乡贤缙绅,其实就是待宰的羔羊。

    侯於赵举了两个例子,一个是当初的江南奴变,万历九年,朝廷废除贱奴籍制度,立刻马上,江南的奴仆们,就发动了操戈索契,不给契书就削鼻杀人,倒逼着乡贤缙绅们不得不配合政令;

    另外一个例子,就是浙江还田,在浙江还田的过程中,乡绅们不得不配合朝廷的政令,不还田,代表着失去了朝廷暴力的庇护,刁民们」真的会杀了他们全家,而後逃之夭夭。

    这其实也解释了为何乡贤缙绅们不怕朝廷的原因,朝廷山头多,跟九头蛇一样,而地方衙门里都是乡绅的人,这也是侯於赵反覆提及的乡官,他们明明没有官身,在地方上却拥有官员一样的权力。

    可陛下就一个活生生的人,陛下的主张和立场之明确,已经反覆无数次的证明过了,关键是皇帝手里真的有京营,现在还有了边营。

    以至於乡绅们,是真的怕皇帝,天下遮奢户一共八千家,真的能杀得完。

    「所以,他们能够欺压百姓的根源,还是在大明朝廷?」朱翊钧眉头紧锁,他终於彻底理解了侯於赵。

    「怪不得你侯於赵,总是把这些乡绅们当蛮夷对待,这不就是畏威而不怀德吗?」朱翊钧又仔细的思虑了一番,得出了这个结论。

    他彻底理解了侯於赵的思维方式,侯於赵和大明所有官员不同,他真的把乡贤缙绅们当蛮夷对待,这种思维方式,可以说是独一份的。

    畏威而不怀德,蛮夷如此,这些乡绅们也是如此。

    「陛下,虽然咱大明的乡绅们看起来有点差,但和泰西的封建领主们一比,那就是云泥之别了。」高启愚想了想,低声提醒陛下。

    不要光看到大明,看看海外蛮夷这些封建领主。

    乡贤缙绅就是再不好,和这些封建领主一比,那真的是云泥之别。

    「比烂是吧!」朱翊钧差点被高启愚给气笑了,高启愚这话也是事实,就是大明朝廷势弱,乡绅们无法无天,也比泰西那套封建领主和包税制,强的不是一星半点儿。

    包税制,简直是人间之恶的大集合。

    「臣也不是要比烂,就是说有些现象,也可能是生产力低下才会如此。」高启愚连连摆手,他可不是为乡绅们开脱,更不是要比烂,大明是天朝上国,跟人比烂,那大明是自甘堕落。

    他的意思是,生产力低下,也是这种现象的根本原因之一。

    高启愚详细说明了自己的看法,除了生产力低下造成的局限性之外,他其实觉得,大明缺少一套对乡绅行之有效的规训制度。

    这种规训制度的缺位,导致了这种乱象。

    人是可以被规训的,同样,有些人也需要被规训。

    朱翊钧和二位大臣商量了很久,结束了这次君臣之间的奏对,侯於赵通过侯於赵指数,解释清楚了他行为方式的逻辑,而且得到了皇帝陛下的认同。

    而高启愚作为少宗伯,正在筹划建立一整套对乡绅们的规训制度。

    很快,朱翊钧就察觉到了侯於赵和高启愚,不是忽然来这麽一下,而是早有准备,而且还不是他们两个人、户部和礼部的想法,而是内阁、六部的集体想法。

    这本奏疏,背後还有首辅申时行、次辅王家屏的影子。

    申时行在第二天一大早,就立刻上了一份新的天变承诺,对六十四条天变承诺做出了修改,动作太快,显然是知道了奏对的结果,确定了圣意後,立刻开始推动。

    这次的修改,其中变化最大的就是变得更加严苛。

    比如,之前的稽税,是再一再二不再三,也就是说,在稽税这件事上,每一家都有两次的免死金牌可以用,但现在变成了一次,一次催缴後罚息,两次直接抄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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