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二十章 没有陛下,就没有万历维新 (第2/3页)
是陛下说了算,李佑恭真的贪心不足,得寸进尺,陛下只会处置李佑恭。
「而且,李佑恭他不会,他这孩子,臣看着长大,性情宽厚好义,绝不会胡来。」张宏说了自己又说了李佑恭,他笨归笨,但还是会看人的。
「那朕召他回宫。」朱翊钧见张宏真心推脱,也就做了决定。
李佑恭回朝,一共用了十五天的时间,这已经是很快的速度了,他是坐了海防巡检的水翼帆船回京,才能这麽快,李佑恭一回京,得知冯保的灵柩,还停在宫里,大惊失色。
「就是平日里,陛下太给这些大臣们脸了!陛下定下的事儿,他们还敢如此反对!简直是逆反天罡!」李佑恭面圣见礼後,表达了自己的看法。
「你这就是有点先入为主了,朕是在等你回来。」朱翊钧示意李佑恭稍安勿躁,李佑恭哪哪都好,就是脾气有点暴,一回宫听说了这冯保停灵之事,立刻大怒,准备好生教训下这群大臣,让这群大臣们想起阉党的可怕。
「额——」李佑恭有些愕然,他疑惑的问道:「陛下,臣想错了?臣从接到圣旨,就一直担心此事。」
朱翊钧摇头说道:「没有臣子反对,因为冯大伴最大的功绩就是保护了朕,如果大臣们反对的话,岂不是说,冯大伴就应该看着朕去死?啧,就是万历维新之前,你给大臣们吃了熊心豹子胆,他们也不敢说出这话来。」
千年以来,君君臣臣,早就形成了思想钢印、绝对正确,冯保在主少国疑的时候保护了皇帝的安危,这是基本事实,胡言乱语,那真的是逆贼了。
金山陵园,一个唯功过的地方。
「等你回来,就是让你给冯大伴扶枢安葬,这样一来,名正言顺了。」朱翊钧解释清楚了,为何会停灵十五天,而不是七天安葬。
葬礼始终是给活人办的。
李佑恭名义上是冯保的义子,冯保下葬,他不扶灵,恐怕会被人指指点点。
「如此,臣还以为是这些个大臣们在反对。」李佑恭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要真说有事,大臣们比较反对朕给冯保諡号。」朱翊钧倒是说起了大臣们的态度,大臣们对冯保下葬金山陵园之事,没有反对意见,也本该如此,功过大家看的很清楚。
可是皇帝要给冯保諡号,就让大臣们很难接受了。
「黄巢、王仙芝揭竿而起,大唐本来国祚已尽,可大唐就是命不该绝,出了个宦官的将领,名叫杨复光,虽是黄门近幸出身,但胸有韬略,内肃朝政,外结藩镇,居然把天下危亡的局面,短暂的安稳了下来。」
「黄巢、王仙芝被平定,大唐能用的将领,大部分都是杨复光的门生故吏。」
「朝廷赐号资忠辉武匡国平难功臣,杨复光病逝後,追赠观军容使,諡号忠肃。」朱翊钧先讲了一段历史,唐末风云,黄巢闹得天翻地覆,能够被平定,这个杨复光是个关键人物。
历史上,有諡号的宦官很少,而且多数都是恶諡,比如安史之乱後,封王拜相的宦官李辅国,他的諡号是丑,这个諡号,可谓是极尽羞辱了。
大明没有给宦官諡号的例子,皇帝想以杨复光拯救江山社稷为旧例,给冯保忠肃的諡号,大臣们的反对意见很大。
「谁敢反对陛下?」李佑恭眉眼一喜,这刚回朝,就能捞到功劳了!到现在,居然还有人敢反对陛下!
是时候,让大臣们回忆一下阉党凶焰滔天的可怕了!
「沈鲤。」朱翊钧说出了一个名字,摇头说道:「这事儿最麻烦的就是,沈鲤他不是反贼。」
「沈鲤确实不是反贼。」李佑恭目光一凝,到手的功劳没了,为难沈鲤,那不是功劳,那是危害国朝社稷。
沈鲤是骨鲠正臣,因为环境的不同,沈鲤可以表现的比海瑞还要骨鲠。
「你去宣大宗伯来,朕跟他再商量下。」朱翊钧示意李佑恭去宣大宗伯。
李佑恭俯首领命,斟酌再三,到了文渊阁,宣见了沈鲤,并且和他一起坐上了小火车,向着通和宫而去。
「李大璫,这諡法若是乱了,对陛下最是不利,所以我这把老骨头,才如此阻拦。」沈鲤在火车吨哒吨哒的响声中,打破了车厢里的冰冷的氛围。
「諡法,是对大臣们的盖棺定论,是圣上御下的最重要的手段之一,如果諡法坏了,大臣们不再追求後世荣辱了,御下就是千难万难了,自则天皇帝给唐高宗加諡号天皇大帝後,这諡号就彻底乱套了。」
给皇帝的諡法败坏後,皇帝的諡号一个比一个长,已经无法直观的评价一个人的功过了。
一旦諡法败坏,大臣们不再在意,皇帝御下,就变得更加困难了起来。
「我这把老骨头,也请辞了三次了,知道自己膈应人,哎。」沈鲤也知道,自己其实挺招人烦的,这不是他第一次忤逆圣意了,也不是最後一次,只要他还做大宗伯,他就会一直膈应人。
皇帝也真是,明明很膈应,还非让他继续做大宗伯,高启愚入不了阁,做西书房行走,一样可以面圣。
「大宗伯这话说的,陛下自有用人的道理。」李佑恭没有表达自己的态度,其实他甚至还觉得,沈鲤说得对,真的把諡号搞乱了,真的会出些意料之外的问题,厚葬金山陵园,已经是一个很好的待遇了。
设身处地的想,李佑恭对諡号这东西,其实也不在意,他比较在意能够安葬金山陵园这件事,諡号,是这些士大夫们,才会在意的东西。
李佑恭和沈鲤不再说话,李佑恭在小火车吨哒吨哒的响声中,有些走神,他本能的觉得,宦官有諡号这种事儿不好,但不好在哪里,他说不上来。
李佑恭忽然想明白了什麽,但随着一声汽笛长鸣,打断了李佑恭的思考,他有些懊恼,但还是带着沈鲤入了通和宫御书房。
「大宗伯免礼,朕跟大宗伯打个商量,不如单諡一个字肃如何?也不諡号忠肃了。」朱翊钧示意沈鲤坐下说话,和沈鲤商量着来,沈鲤的反对意见,朱翊钧认真看了,说的很有道理,諡法还是不能败坏。
那就折中一下,只给一个字好了。
「陛下,臣还是不同意给諡号。」沈鲤执拗的摇了摇头,他看着陛下,又看了眼李佑恭、张宏等人,才低声说道:「陛下,臣反对这事儿,还有个理由,陛下要是真的给了冯大伴諡号,才是对冯大伴这辈子的否认。」
「这话怎麽说?怎麽就成了朕对冯大伴的否认?!」朱翊钧显然错愕了一下。
沈鲤这才面带为难,斟酌再三说道:「陛下,这历史上,但凡是有諡号的宦官,无论美恶,其实他们都应该算外臣,而不是内臣。」
「陛下说的杨复光,还有恶諡的李辅国,都是如此,他们是外臣大於内臣,所以才会有諡。」
「所以宦官一旦有了諡号,无论功过,其实都是对他的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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