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一百一十二章 能杀完的时候,杀,就可以解决问题 (第2/3页)
,奶奶也提起过很多次,李太后是真的介意这件事,反覆念叨了好多年。
「什麽问题是杀人可以解决的?」朱翊钧追问了一句。
朱常鸿立刻说道:「能杀完的时候。」
「嘶!你这孩子,说胡话!」朱翊钧立刻教训了他一句。
这孩子虽然发育的早,看起来十四五岁的样子,但其实只有十一岁,他对一些问题的看法,往往语出惊人,但却切中了要害。
能杀完的时候,杀人就能解决问题,把弄出问题的人全都杀光,那问题自然就没有了。
「大明豪奢户不过八千。」朱常鸿想了想又补充了一句自己的观点。
「谁教你这麽说话的?」朱翊钧的情绪相当的复杂,他更像倾向於朱常鸿在学人说话。
朱常鸿有些苦恼的说道:「没有谁教孩儿这些,孩儿那些先生们,他们讲仁义的时候,滔滔不绝,讲具体做事,就支支吾吾,结舌避而不谈;说起矛盾,口若悬河,说起解决矛盾,就立刻偃旗息鼓。」
「若是只靠仁义就有用的话,大明当下也不是现在这个景象了。」
朱常鸿对自己的先生,多多少少都有些不满,他想让侯於赵当自己的先生,因为侯於赵真的解决了很很多的问题。
「确实。」朱翊钧非常肯定,朱常鸿说的是真的,教皇嗣的翰林、学士们,根本不敢教那些狠辣的手段,连张居正做帝师,也不教这些。
那就是朱常鸿自己的想法了。
朱常鸿又问了很多心里的疑惑,看着时间,他知道父亲理政的时间到了,就是再不舍得,也只能告退离开了。
「这小子,明明性格那麽宽厚,下人犯了错,都很少训斥的。」朱翊钧看着朱常鸿离开的背影,有些感慨,朱常鸿心里有大爱也有大恨,他爱每个鲜活而具体的人,他憎恶把大明变得糟糕的鬼。
张宏沉默不语,低头整理奏疏,对於皇位继承人的事儿,作为臣子,只要不是无可奈何,像申时行那样逼不得已,就不要参和进去,因为真的会死人的。
申时行固然是性格使然,他想着事事周全,才为太子说好话,可申时行是受命留京辅国的大臣,皇帝和太子之间有了龃,有了间隙,彼此拧出疙瘩来,他就是罪臣。
看起来申时行有很多的选择,但他其实根本没有选择。
就皇位这事儿,连大将军、元辅帝师,都是能避就避,实在避不开,也会小心谨慎的回答,生怕有一点点立场表现出来。
张宏作为内臣,他也不方便,更不能说任何话。
陛下对四皇子越来越满意,而这种对老四的满意,很有可能慢慢就变成了对朱常治的不满意,老四这麽有才,老大如此平庸,却做了太子。
子不类父,会越看越厌恶。
「其实老大也不错的。」朱翊钧开始处理国事,从京师来的一些奏疏,让朱翊钧对朱常治也很满意。
朱常治确实天赋不高,但他肯学,一些庶务上的处理,已经从青涩、稚嫩,变得有些章法了。
比如最近一段时间,京广驰道试行通车後,再次暂停了下来,没有完成提前通车的规划,依旧要在年底之前才能完成,这次是一座桥,修好才三个月就塌了,导致了仍然不能全线贯通。
一时间,朝野内外上下,对工部的批评,对工兵团营的质疑,接踵而来。
这种质疑的声浪真的很大,甚至有声浪,要对工兵团营进行取缔,废掉王崇古不得三次转包的硬性规定。
朱常治最开始也被这种声浪裹挟,但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跑到了格物院,找到了德王朱载,询问工程上的问题。
朱载真的是个很好的老师,用了很贴切的比喻,解释了为何桥梁会坍塌的问题。
京广驰道,是大明第一条南北贯通的驰道,设计最初就有非常大的冗余,但这些冗余,还不够。
因为地质上,不存在详细勘测的办法,设计上的冗余,在地质的复杂变化之下,什麽都不是。
地质比人心还要善变,而且变化的幅度范围,都不可控。
朱载增举了一个非常通俗易懂的道理,如果圆周率,并不是固定的数字,而是在一个非常大的区间内,每一秒进行一次取值,那人们还能造出轮子吗?
地质的变化,就是那个不停变化的圆周率。
京广驰道经历过了一次超大规模、甚至惊动了京营派出镇暴营的反贪风暴,桥梁不存在偷工减料的问题,倒塌的原因,就是地质变化。
太子朱常治在给皇帝的奏疏里,就说:气候的变化,导致植被水土、岩石膨胀等等的变化,这些东西,就是最聪明的格物博士们,都无法预测,尤其是当下的大明,处於天变之下,不应该将一次失败,扩大到工兵团营制度性失败上。
非人力所能及也。
天变,气候的剧烈变化,影响了方方面面的事儿,而不可避免的是,负责承建倒塌大桥的工兵第七团营的指挥、千总、把总,都要被追责。
出了事,就必须要有人去负责,哪怕是无妄之灾,这是大明的秩序根本,否则很快,任何过错都是无妄之灾了。
「地质学,真的存在吗?」朱翊钧看完了奏疏,也只能摇头,他在复述朱载堉的话,这位在人类认知边界探索的科学家,也对地质学,产生了一种由衷的迷茫,地质无法用数学公式总结,比人心还要复杂、善变。
朱翊钧对朱常治真的非常满意的,朱常治的表现真的已经很好了。
只要朱常治不造反,不跟他这个亲爹兵戎相见,朱翊钧就不会因为老四很突出,就废太子。
王者无私,因为君王自己的好恶,废黜太子,这是对大明江山社稷的不负责任。
「熊大的奏疏。」朱翊钧看到一本奏疏,眼前一亮,熊廷弼从江户又传来了一本奏疏,他把江户川的武士都填了线,这些武士,死在了德川家康和毛利辉元的手中。
这样一来,江户川就算是基本稳定了下来。
「六月中旬就出发了,这几日就该到首里府了!」朱翊钧立刻对张宏说道:「下章问问首里府,熊大到了没。」
熊廷弼在江户川基本稳定之後,就立刻离开了江户城,向着松江府而来,他没别的事儿,他要回来看望陛下。
去年九月份,皇帝重病竟至大渐,这个消息传到江户城的时候,熊廷弼彻底坐不住了,一直加快武士送死的速度,等稍微安稳下来,他立刻赶回大明腹地。
熊廷弼在密疏里,直言不讳的询问皇帝:反贼究竟是哪个,居然敢刺王杀驾,陛下倘若不便,他很方便,大不了就一命抵一命好了。
「还是当面说清楚比较好,也省的他挂念了。」朱翊钧对熊廷弼的直言不讳,并不介意。
「这孩子出门在外,喜欢报喜不报忧,吩咐松江府澡堂子,看看熊大身上有没有伤势。」朱翊钧又下了一个很特殊的旨意,松江府新港码头对外,有个专门的澡堂子,用的是上海硫磺皂。
这个澡堂子从一开始就有,主要是为了防止疫病,那些海外番夷,尤其是泰西的红毛番、金毛番,一辈子都不洗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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