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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法向不法低头,纲常不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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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一百零五章 法向不法低头,纲常不复 (第3/3页)

  高启愚认为,其根本目的,就是为了刻意制造司法不公。

    如果司法真的能做到公平正义,那就没有人会为司法付费了,那司法口,上上下下这麽多人,还怎麽发财?

    吕宋教案之中,书吏主官们这麽做,希图易结,图省事儿是原因,谋求厚利,则是另外一个原因,而且这些书吏主官们,确实有打手,那就是铜章镇本身存在的教派,就是这些书吏主官们的打手。

    朝廷应该警惕金钱对司法的异化,因为这种异化本身是以掏空律法根基、撕裂社会共识、败坏公序良俗为代价,谋求厚利。

    而防止金钱对司法的异化最重要的手段和工具,第一是要严肃治吏,同时,也要剪其羽翼。

    在大明腹地,也存在这样的打手,以诉棍为主、亡命之徒为辅的这帮人,就是打手。

    而且大明腹地的情况,比吕宋更加复杂,因为还有一群喉舌,在美化、在辩经,通过各种诡辩,让不法变得合理,配合着不法的肆意泛滥。

    官员、打手、喉舌,三方同流合污到一起去,颠倒是非黑白,指鹿为马,不得不防。

    这件事的危害极大,就和指鹿为马一样,大秦因法纪严明而强,因法向不法低头而亡。

    「这里面不仅有金钱对人的异化,还有权力对人的异化。」朱翊钧开始朱批高启愚的奏疏,他要深入的跟高启愚讨论一下这个问题。

    这些官员们,滥用手中的职权,践踏法律威严,敢这麽做的原因,就是这些官员从始至终都认为,他们拿到了权力,权力就是自己的,自己想怎麽样就怎麽样!

    司法的败坏,是金钱异化和权力异化的共同结果,这些官员在双重异化之下,变成了权力的奴隶,而後利用这种权力,肆意的谋求暴利。

    严肃治吏、剪其羽翼之外,还要加大反腐司反腐的力度。

    反腐司的存在,就像是一把神剑,悬在这些官员的脑门上,才能让这些官员时时刻刻警醒,清楚的认识到,他们手里的权力,来自於何处,才能达到纠错的效果。

    保证司法的严肃和公正,大明朝廷的统治根基,才不会被掏空和瓦解。

    朱翊钧是皇帝,维系自身皇权的威严和存续,就是他皇帝的天然使命。

    皇帝写了很长很长的朱批,回复了高启愚的思考,其实这个问题,就是万历维新中,司法严肃该如何维护这一关系到大明国祚的大事。

    「鸿儿到了吗?」朱翊钧处理完了手中的奏疏,前往水师大营,老四朱常鸿跟着皇帝一起操阅军马。

    「回陛下,已经在西花厅候着了。」张宏立刻回答道。

    「那就走吧。」朱翊钧带着朱常鸿去了军营,朱常治不喜欢习武,小时候还因为这个事儿挨过揍,朱常潮身体不好,习武也只是为了强身健体,而朱常鸿则是真心喜欢。

    「父亲,为什麽船上要规定,不能奔跑呢?若是遇到了战事紧急,岂不是先输敌人一子?」朱常鸿跟随父亲操阅军马後,在休息的时候,就变成了十万个为什麽。

    京营紧急集结的要求是,在集合号吹响之後,两分钟内完成集结,但水师不是,水师居然要求不许奔跑,那就做不到两分钟集结了。

    「这都是血的教训。」朱翊钧还真知道船上为什麽如此的规定。

    船只长时间在海面行驶,甲板就会变得湿滑,变得更加容易摔倒,在海上摔一跤会更加危险,因为得不到及时的救护,而且船上真的很容易磕伤。

    同样,船舰的通道,一般都非常的狭窄逼仄,一旦有人摔倒,跟着跑的人会跟着摔倒,反而更耽误事,影响效率。

    所以在船上,要求不得奔跑的同时,上下也必须要扶紧扶手防止意外,包括那些装在船只各处的网兜,防止坠亡,也都是血的教训。

    军例并不是一成不变的,是长期实践经验总结的条文体现。

    「孩儿明白了。」朱常鸿眼前一亮,原来是这样!

    朱翊钧兴致勃勃,讲起了船上很多规定的原因,让尚且年幼、今年只有十一岁的朱常鸿,眼神里都是崇敬,自己的父亲,懂得真多!

    比如,在船上,可以不用像陆军一样整理内务,最开始的时候,俞大猷、陈璘也曾经严格要求过,但後来,就取消了这种要求,因为船只在海上,会产生剧烈的晃动,整理的再好,很快就乱了。

    「可是父亲带着我去金山港,每次上舰後,我看到的,船上所有内务都整理的极好,井井有条。」朱常鸿不解,他看到的,和父亲所说的好像也有不同。

    「你注意到了?」朱翊钧笑着说道:「因为那是在迎检,你慢慢长大了,就知道。」

    朱常鸿思考了片刻,像是想明白了一样,恍然大悟的说道:「我明白了!就像父亲要检查我的课业,我会仔细再检查一遍,防止犯的错误,被父亲发现!这就是迎检?」

    「嗯,就是这样。」朱翊钧摸了摸朱常鸿的小脑袋瓜,这孩子,确实很聪明,非常擅长触类旁通,以及共情。

    朱常鸿很小就会设身处地、将自己换成他人,换位思考,想不明白的时候,就会把自己想成对方,换成自己可以理解的场景去理解。

    这种能力,让朱翊钧都很羡慕。

    「父亲,我听娘亲说,大哥明年成婚,议论很多,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朝臣们反对父亲的主张,岂不是让大哥陷入不孝之困境?」朱常鸿问起了他心中的疑惑。

    他的父亲很忙,就只有习武之後的休息时间,他才能问出自己内心的疑惑,有很多问题,他的先生们,不肯多说,也不能多说,只能在父亲口中得到答案。

    「这事儿,朝中还在议论,还没有答案。」朱翊钧认真的想了想,摇头说道:「朝臣们反对朕意欲推迟太子大婚,也不是你说的这个目的,王者无私,兹事体大,自然要慎重一些。」

    时光荏再,一转眼,朱常治已经十五岁了,明年十六岁,就该是大婚的年纪。

    朱翊钧觉得十六岁还是个孩子,想要晚两年,也就是朱常治十八岁的时候,再大婚比较合适。

    天潢贵胄,亿万瞻仰,以为则而行之,皇帝没有私事,都是国事,所有皇家的规定,都会慢慢演变成天下的规矩,太子十八岁成婚,慢慢的,民间也就十八岁成婚了。

    从沈鲤、高启愚到礼部诸官,都反对陛下推迟太子大婚这件事,因为民间需要十六岁成婚。

    至於朱常鸿说的问题,其实也有朝臣表述过,陛下是天子,还是太子的父亲,这婚事,自然由陛下做主,随着时代的发展,十六岁成婚,也确实有点小了。

    现在朝臣们如此反对,让太子如何自处?

    说这话的人是申时行,他还是那样,想要所有人都周全,想要太子周全、陛下和太子的父子情谊周全,陛下和大臣们君臣之道的周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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