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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墙要倒,先动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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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三百三十一章 墙要倒,先动草 (第3/3页)

刚把箱子放在码头石墩上,便有三艘小渔船靠来,船上人衣服都是旧海布,满是潮迹。

    为首的渔汉把船篙一扎,冲岸上人笑:“货?”

    岸上人把票样递过去。

    渔汉夹在指缝一抖,纸像鱼鳞一样抖动。

    渔汉笑更大了:“真票!东宫的!”

    “你怎么知道?”持封签尺的人问。

    渔汉指指票上淡影:“这半花是影,影在纸上。”

    那人装糊涂:“这票能换几成?”

    “七成,不欠。”渔汉掸掸票边,“过海便十成。”

    “过海给谁?”

    渔汉收了笑,眼神一下冷下来:“问多了。拿银吧。”

    银未到手,渔汉忽然像闻到什么,鼻翼微张,目光怪异地停在那名持“银钤副本”的人袖口。

    袖口里面,有极轻极淡的银粉味道,像潮后晒不净的暖金。

    渔汉的眼神变了。他不再待价,只往后一退,脚底在船沿一蹬,船就要脱岸。

    可就在这一瞬,码头另一头的水面微微鼓了下,像有个大泡自水底冒起。

    紧接着,另一只渔船无声靠上,桅杆上挂着的布条一抖,露出一个小小的“钤”字。

    渔汉脸色刷白,转身想跳,肩头已被一股劲力按住。

    按住他的人没有穿甲,只套了一件看不出门第的素色长衫,腰间无刀,手却沉稳:“靖海盐票案,收。”

    “谁!”渔汉挣。

    “——宁王。”那人侧身,露出半张淡淡的笑。

    同一时刻,海门与大沙也起事。

    三处“接票”的头面纷纷落网。

    三人中,有一个的袖里暗缝里缝着极细的“半花木影”,和泗州塔下所藏如出一辙。

    另一个腰带内侧藏了两枚小红印,印边有柽柳灰的味道。

    最后一个手掌里磨起老茧,是常年系船索的人,却能把顺天案牍的纸按得平平整整。

    “海上有人,岸上有人,衙里也有人。”

    尹俨把三处所得一并呈上,“线这下尽数露出。”

    “未尽。”朱瀚不看文书,只看风,“还差一个。”

    “谁?”

    他没有回答。

    夜里回到金陵,东宫书灯未灭。朱标伏案写字,见他,起身一礼:“叔王。”

    “秋巡之事,准备到哪一步?”朱瀚问。

    “风标、舟队、沿堤驻跸点,皆按叔王前日布置。”

    朱标顿了顿,“只是父皇今日口谕,要我‘随风而行’。”

    “随风?”朱瀚笑了一下,“随风者,船无舵。你若‘随’,便需一根暗舵。”

    “暗舵在谁?”

    “在你手里。”他说完这句,像是忽然想起什么,目光落在案角的镇纸上。

    那镇纸是块旧墨,边上刻着“定庵”二字,刻刀稳。

    朱瀚指尖在“庵”字上一顿,眼里掠过一丝亮。

    “殿下,”他忽道,“明日酉时,到奉天殿偏门候旨。

    有人会在偏门递你一纸,别问,收了,封进袖里,不开。

    直等巡河第三日,在江口亭东的那块青石上打开,读一句便好。”

    朱标怔:“什么纸?”

    “舵。”朱瀚答。

    顾清萍看着他,知道他已把下一步摆妥。

    她把一盏茶推到朱瀚手边:“王爷可要歇?”

    “不歇。”他饮尽茶,起身,“海门的案还差一人。那人在金陵。”

    “谁?”尹俨追问。

    “开锁的人。”朱瀚往外走,“顺天掌书女婿的钱宗礼,是借印不是开锁。开锁的是能把东宫的‘半花影’装进民心的人。”

    他走至门槛,回首:“开锁者,城北盐栈的一名‘说合’。名叫虞草。”

    “草?”尹俨挑眉,“这名字……”

    “草生墙根,不见日。”朱瀚淡淡,“但墙要倒,先动草。”

    城北盐栈夜里灯火未灭,虞草靠在柜台上,手里拨着算盘珠,珠声噼里啪啦。

    一个小徒上来报:“虞爷,明日东宫要巡河,城里赌坊都押太子驻哪一夜。您要不要也押一注?”

    “押什么?”虞草懒懒,“押江口亭。”

    他笑了笑,笑里有一丝薄凉,“他总爱在亭子里说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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