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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深究其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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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四百九十七章 深究其因 (第3/3页)

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清障碍,继承了荆南侯之位。”

    浮沉子点了点头,这段往事,他也有所耳闻,确实是荆南权力交接中最富争议和阴谋论的一环。

    “好,现在我们来看钱仲谋继位后的表现。”

    苏凌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强烈的质疑。

    “如果说,钱仲谋刚刚继位,根基未稳,荆南内部因钱伯符暴毙而暗流汹涌,他暂时按下对扬州的战事,以‘攘外必先安内’为理由,优先稳定内部,这尚在情理之中,可以理解。”“毕竟,内部不稳,贸然发动大战乃是取死之道。这个理由,虽然有些勉强——因为钱伯符生前已经基本整合了荆南,且复仇大义名分可以转移内部矛盾,但硬要说,也说得过去。”

    “但是!”

    苏凌重重地强调了这两个字。

    “钱仲谋坐稳荆南侯之位,已经多少年了?这些年,荆南在他治下,政局趋于稳定,经济得到发展,虽然仍有积弊,但总体上堪称太平富庶,兵精粮足。那么请问,在这漫长的岁月里,钱仲谋可曾对扬州刘靖升,发动过哪怕一次,像样的、旨在复仇或者彻底解决这个世仇的军事行动?”

    “甚至,他可有公开表露过一丝一毫,要为其父钱文台、为穆拾玖报仇雪恨的姿态?”

    “可曾有一句‘不灭扬州,誓不为人’之类的言语,哪怕只是做做样子,安抚一下荆南军民,尤其是那些念念不忘旧仇的功勋老臣和穆家?”

    浮沉子张了张嘴,想要搜寻相关的记忆或传闻,却发现......没有。

    钱仲谋继位后,荆南与扬州之间,除了早年因边境摩擦有些小冲突外,竟真的再未有过大规模战事,甚至两国间的商贸往来、民间交流,在钱仲谋执政中后期,还逐渐恢复乃至繁荣起来。

    至于公开的复仇言论,更是从未听闻。

    苏凌不给浮沉子喘息的机会,继续又道:“好,我们退一万步讲,就算钱仲谋是个极度务实、厌恶战事的君主,他为了荆南的安定与发展,为了与民生息,决定将仇恨深埋心底,暂时搁置对扬州的军事行动。”

    “甚至,我们还可以再替他找个理由——比如北方的萧元彻势力急速崛起,威胁到了整个江南道的安全,迫使钱仲谋不得不与刘靖升维持表面和平,甚至暗中合作以应对北方威胁。这个理由,虽然依旧牵强——父兄之仇不共戴天,与外部威胁并不完全矛盾,甚至可以借此整合江南道力量,但硬要解释,也算能自圆其说。”

    “然而!”

    苏凌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种洞穿虚妄的锐利。

    “解释不通的地方就在这里!钱仲谋可以不用兵,可以暂时不掀起大战,甚至可以为了大局,表面与刘靖升维持和平。但是!杀父之仇,杀将之恨,这些血海深仇,难道就不需要有一个交代了吗?就不需要查清楚了吗?”

    他直视浮沉子,目光如炬。

    “明面上不动刀兵,完全可以!但暗地里呢?以钱仲谋掌控荆南六州、手握无数资源的权势,他完全可以,也绝对应该,派出最精锐的密探、暗卫,不惜一切代价,去彻查当年荆湘大江口刘靖升为何突然撕破脸发动突袭的真相!去查清其中是否还有别的隐情!”

    “甚至,退一万步,就算暂时动不了刘靖升,那个亲手执行袭杀、沾满钱文台和穆拾玖鲜血的直接刽子手——黄江夏!钱仲谋难道不该倾尽全力,派出顶尖杀手,哪怕追到天涯海角,也要将其诛杀,以慰父兄和穆将军在天之灵吗?”

    “这才是为人子、为人弟、为人主该有的态度!哪怕只是为了安抚以穆松为首的穆氏家族,为了给那些追随钱文台、钱伯符的旧臣一个交代,他也必须这么做!”

    苏凌的声音越来越冷,带着一种压抑的愤怒和讥讽。

    “可事实呢?事实是,自钱仲谋继位以来,荆南与扬州再无大战,边境大体平静。”

    “扬州的经济社会得以平稳发展,刘靖升依旧稳坐他江南道第一富庶诸侯的宝座。而那个双手沾满荆南侯血的黄江夏,至今还活得好好的,依旧是刘靖升麾下最重要的大将之一,备受重用,风光无限!”

    “钱仲谋可曾对他有过任何实质性的追杀、报复行动?可曾公开悬赏过他的人头?”

    苏凌深吸一口气,说出了最终的结论。

    “所以,从这一切反常到极点的行为,我们可以得出一个清晰的判断——钱仲谋,根本就没有想过要真正报仇!他也根本没有想过,要去彻查当年的真相!”

    “他选择的,是用时间的流逝,用表面的和平与发展,来刻意淡化、掩盖、甚至......遗忘那段血仇!”

    苏凌的目光转向浮沉子,带着一种悲悯和了然。

    “也正因为钱仲谋这种完全回避、甚至可以说是‘包庇’仇敌的态度,才寒了以穆松为首的穆氏家族的心!”

    “才让穆松这位老臣,在绝望和无奈之下,不得不选择绕开这位看似仁德、实则冷漠的君主,私下里,动用自己最后的力量,甚至不惜让自己唯一的血脉、一个女娘——穆颜卿抛头露面,去创建那见不得光的地下杀手情报组织,去追查当年儿子惨死的真相!”

    “但凡钱仲谋表现出哪怕一丝一毫想要查明真相、惩治真凶,哪怕只是做样子的姿态,穆松何至于出此下策,行此险招?”

    说到这里,苏凌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冰似雪,紧紧锁住浮沉子,一字一顿,问出了那个直指核心的问题。

    “所以,牛鼻子,你告诉我......这到底是为什么?为什么钱仲谋不查、不提、甚至要刻意淡化?”

    “是他心胸宽广,真的放下了这血海深仇?还是说......这个真相,永远不被查出来,永远被埋藏在黑暗里,才最符合他钱仲谋和隐在暗处与他同谋的那个人的利益?对他们......最有利?”

    浮沉子被苏凌这一连串犀利无比、逻辑严密的质问,震得心神俱颤,哑口无言。

    他张了张嘴,却发现任何理由,在苏凌这番剖析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是啊,为什么不查?为什么不报仇?为什么连样子都不做?这根本不是一个正常继位者,尤其是一个以“孝悌”、“仁德”——至少表面如此著称的守成之君,该有的表现!

    冷汗,不知不觉间,已经浸湿了浮沉子的后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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