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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汝可愿为逍遥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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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一千四百九十三章 汝可愿为逍遥伯? (第3/3页)

之间的关系,究竟如何?”

    浮沉子闻言,收起了那副惫懒模样,神色认真起来。

    他摸着下巴,略作沉吟,似乎在整理记忆中的碎片,然后才缓缓开口,声音也压得低了些,仿佛在讲述一段尘封的往事。

    “这三人的关系......说来话长,也颇为微妙。咱们一点一点来说。”

    “第一,”浮沉子竖起一根手指,“论年纪,钱文台的嫡长子钱伯符最年长,穆拾玖次之,钱仲谋最小。不过三人相差的岁数并不大。钱伯符出生后不到一年,穆拾玖便降生了,又过了三年,钱仲谋才出生。”

    “这里头,还牵扯到钱文台的夫人,也就是后来的孙国太。”

    他顿了顿,补充道:“孙国太的娘家孙氏,虽然比不上穆、顾、陆、张这四大门阀,但在荆南也是响当当的大家族。钱文台能与孙氏联姻,娶到孙国太,据我所知,当年是穆松,也就是穆拾玖和穆颜卿的父亲,一力促成的。”

    “可以说,穆松是钱文台与孙国太的媒人。这场联姻意义重大,它是钱文台这个外来户,在荆南站稳脚跟、获得本土大族支持的关键一步。”

    “通过迎娶孙氏女,并得到穆氏的鼎力支持,钱文台才得以逐步打开局面,最终赢得荆南各大门阀的认可。所以,从某种意义上说,穆松对钱文台,不仅有定鼎之功,还有‘媒妁’之情,关系之密切,远超寻常君臣。”

    “正因为这层关系,”浮沉子继续道,“钱、穆两家在钱文台时期进入了蜜月期,亲密无间。”

    “穆拾玖作为穆松的独子,自幼便时常出入侯府,与钱伯符、钱仲谋兄弟一同长大。三人年纪相仿,小时候几乎是形影不离,关系极好。”

    “私下里,穆拾玖称呼钱文台为‘叔’,钱文台也以子侄看待穆拾玖,视如己出。”

    “所以,钱伯符唤穆拾玖‘二弟’,钱仲谋唤他‘二哥’,而穆拾玖则称钱伯符为‘大哥’,钱仲谋为‘三弟’。”

    “这种亲密的关系,一直持续到钱文台时期,甚至延续到了钱伯符短暂继位的那段时间。可以说,钱、穆两家的蜜月期,始于钱文台,经过钱伯符,直到......钱仲谋彻底掌权后,才逐渐变味,乃至终结。”

    苏凌默默听着,将这些关系脉络记在心里。

    这种自幼结下的情谊,在权力面前,往往是最脆弱,也最容易被利用和背叛的。

    “第二点......”浮沉子竖起第二根手指,语气变得有些微妙。

    “钱伯符和钱仲谋这兄弟俩,虽是同父同母所生,但性格秉性,却是天差地别,几乎是两个极端。”

    浮沉子摇头晃脑道:“老大钱伯符,勇武豪烈,性子直来直去,做事雷厉风行,讲究个‘水萝卜就酒——嘎嘣脆’。他待人真诚,没什么弯弯绕绕的心思,崇尚力量,认为在绝对实力面前,一切阴谋诡计都是浮云。”

    “因其勇猛刚烈,年少时在荆南便有‘小霸王’的绰号,是冲锋陷阵、开疆拓土的猛将型人物。”

    “而老二钱仲谋则截然不同。”

    浮沉子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此人性情内敛持重,城府极深,喜怒不形于色,心思缜密,擅长谋略。”

    “他为人低调,懂得隐忍,有极强的自控力,善于审时度势,谋定而后动。若说钱伯符是光芒万丈的太阳,那钱仲谋便是幽深难测的潭水。”

    “钱仲谋的性子,倒是跟公萧元彻的那位二公子,萧笺舒,颇有几分相似之处,都是那种能忍、能藏、也能在关键时刻露出獠牙的主儿。”

    “至于穆拾玖......”

    浮沉子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他的性子,其实更接近钱伯符一些。也是爽朗直率,重情重义,虽然文武双全,智谋不浅,但骨子里有种光明磊落的侠气,不喜那些阴私算计。”

    “所以,尽管在外人看来,他们兄弟三人从小一起长大,亲密无间,不分彼此。但实际上,随着年龄渐长,性格差异愈发明显。”

    “穆拾玖与同样直率勇武的钱伯符,自然更加投契,关系也更亲近一些。而对心思深沉、行事风格迥异的钱仲谋,穆拾玖虽然也视为兄弟,但那种毫无隔阂的亲密感,或许就不如与钱伯符之间了。当然,表面上,三人依旧是好兄弟。”

    苏凌点了点头,性格的差异,往往决定了相处的方式和亲疏,也为日后的分歧埋下了种子。

    浮沉子喝了口茶,润了润嗓子,然后竖起第三根手指,神色变得更加凝重,声音也压得更低。

    “这第三点,也是最关键、最微妙的一点,涉及到他们长大成人,尤其是步入权力核心之后的关系变化。”

    他身体微微前倾,看着苏凌的眼睛,缓缓道:“随着钱伯符和穆拾玖逐渐展露头角,一个勇冠三军,一个智勇双全,都成为了老侯爷钱文台极为倚重的左膀右臂。”

    “钱伯符是嫡长子,天然具有继承人的地位,他勇猛善战,在军中威望很高。可以从一开始钱伯符就是荆南候的唯一继承人,钱仲谋一开始就没有继承的可能,这也从钱文台一次大宴臣属发生的事情里,看的出端倪......”

    苏凌闻言,忙问道:“大宴臣属发生了什么?”

    浮沉子滔滔不绝道:“大概在钱文台死前一年,钱文台有次在侯府大宴臣属,文臣武将皆在,都是钱文台麾下有话语权的角色,当然还有四大门阀的族长......钱文台心情舒畅,多吃了酒,醉意之下,以手指长子钱伯符说,‘此子当继也!’,复又指其二子钱仲谋说,‘汝为逍遥伯乎?汝愿否?’”

    苏凌闻言,不由的睁大了眼睛。

    浮沉子又道:“据说,那钱仲谋神情很自然,没有任何异常,当着所有臣属的面,跪叩说,儿愿矣!”

    苏凌闻言,淡淡道:“这不挺好么?......钱仲谋并没有表露出什么不满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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